第84章 联盟三反王,共赴反元朝。

黑风峡的防务渐入正轨,董宁接到韩山童与刘福通的嘱托,陪同小明王韩林儿前往各路义军处联络,意图结成同盟,共抗元军。首站便是盘踞在江淮一带的地狱门,门主徐寿辉与韩山童素有往来,更重要的是,韩林儿与徐寿辉之女徐慧自幼相识,情谊深厚,这层关系或许能让联盟之事更顺畅些。

一行数十人轻装简从,避开元军的关卡,晓行夜宿,不日便抵达地狱门所在的巢湖沿岸。远远望去,只见水寨连绵,旌旗林立,岸边巡逻的汉子个个精悍,腰间佩刀,眼神警惕,透着一股江湖草莽的悍勇之气。

通报过后,徐寿辉亲自迎了出来。他身着玄色短打,面容刚毅,颔下留着一部络腮胡,见了韩林儿,脸上露出爽朗的笑:“林儿贤侄,多年不见,都长这么高了!”

韩林儿忙上前行礼:“徐伯父安好。”他目光扫过寨中,似在寻找什么,终究还是按捺住,转头介绍道,“这位是董宁,我义军的得力干将,此次随我一同前来。”

董宁拱手道:“徐门主威名远播,董宁久仰。”

徐寿辉打量他两眼,见他虽年轻,却气度沉稳,不由点头:“韩大哥麾下果然有能人。快,里面请!”

进了主寨,分宾主坐下,徐寿辉便问起黑风峡之战的详情,韩林儿一一细说,董宁在旁补充些军务细节,听得徐寿辉连连赞叹:“韩大哥好手段!那巴图的豹师在元军中也算凶悍,竟被你们一锅端了!”

寒暄过后,韩林儿说起结盟之事:“徐伯父,如今元军虎视眈眈,我等义军若各自为战,迟早被他们逐个击破。家父与刘叔叔商议,想联合各路义士,共举抗元大旗,不知伯父意下如何?”

徐寿辉沉吟片刻,抚着胡须道:“结盟是好事,只是……”他话锋一转,“我地狱门虽有万余人马,却多是江湖子弟,军纪松散,怕是难与韩大哥的义军协同作战啊。”

董宁接口道:“徐门主多虑了。结盟并非要合兵一处,而是互通消息、守望相助。元军若攻黑风峡,地狱门可袭其后方;若元军伐巢湖,我义军必出兵牵制。如此一来,首尾呼应,总好过孤立无援。”

徐寿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董小兄弟说得在理。此事我应了!”他顿了顿,看向韩林儿,语气柔和了些,“说起来,慧儿那丫头要是在,见了你定是欢喜得紧。她去青城山三清观学艺已有三年,算算日子,也该回来了。”

韩林儿脸上微微一红,低头道:“慧妹妹天资聪颖,想必武艺精进不少。”

董宁看在眼里,心中了然,起身道:“既已谈妥结盟之事,我等也不便多扰。只是还需拟定一份盟约,双方各执一份,以示郑重。”

徐寿辉笑道:“理应如此。我这就让人准备笔墨。”

正事办得顺利,韩林儿心中松快,又与徐寿辉聊了些家常,才与董宁告辞。出了水寨,韩林儿望着远处的青山,轻声道:“青城离此不远,不知慧妹妹……”

董宁笑道:“小明王放心,徐姑娘学艺归来,定会去黑风峡探望你我。眼下结盟事定,咱们还得赶往下一处,早一日联合各路义军,便多一分胜算。”

韩林儿点头,压下心中思绪,翻身上马:“走!”

马蹄声再次响起,朝着下一个目的地而去。前路漫漫,联盟之路未必平坦,但至少,他们已迈出了第一步。

离开地狱门,董宁与韩林儿一行一路向东,不日便抵达了张士诚占据的高邮地界。与地狱门的水寨不同,张士诚在此经营多年,城池坚固,市井虽算不上繁华,却也透着几分安稳,沿街可见不少身着布衣的百姓,只是提及元军时,眉宇间仍藏着惊惧。

通报身份后,张士诚并未亲自出迎,只派了麾下谋士李善长前来接待。李善长一袭长衫,面容清癯,言谈间透着几分书卷气,引着二人入了府衙。

府衙内陈设简朴,张士诚端坐主位,身材微胖,面色平和,却隐隐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他见了韩林儿,只是微微颔首:“小明王远道而来,辛苦了。”

韩林儿依礼见过,说明来意:“张首领,如今元廷残暴,百姓流离,我等义军当同心协力,共抗元军。此次前来,是想与首领商议结盟之事,互为犄角,共保一方百姓。”

张士诚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未答先问:“黑风峡一战,韩教主确实打得漂亮,只是不知,小明王带来的结盟之礼,是什么?”

这话直白得有些刺耳,韩林儿微微一怔,董宁上前一步,朗声道:“张首领说笑了。结盟并非交易,而是为了共同的生路。我义军愿与高邮互通粮草消息,若元军来犯,必出兵相助;若首领有意北伐,我军也愿为前驱。这‘礼’,是唇齿相依的情谊,是共抗强敌的决心。”

李善长在旁笑道:“董先生言重了。我家主公并非贪利之人,只是高邮地处要冲,元军觊觎已久,若结盟后反被拖累,得不偿失啊。”

董宁道:“李先生顾虑的,无非是我军实力。黑风峡虽只两万人马,却能击溃豹师;张首领麾下雄兵五万,据城而守,更是难撼。若两军联手,元军若敢来攻,必让他们损兵折将。反之,若各自为战,元军先破高邮,再围黑风峡,那时悔之晚矣。”

张士诚放下茶杯,目光在董宁脸上停留片刻:“你说得有理。只是结盟之事,非同小可,容我与麾下弟兄商议三日如何?”

韩林儿道:“固所愿也。我等就在驿馆等候佳音。”

接下来的三日,董宁并未闲着,他带着几名亲卫在高邮城内走动,见城防坚固,百姓虽有敬畏之心,却也感念张士诚治下少了些苛捐杂税,心中便有了计较。

第三日,张士诚再次召见二人,神色间多了几分决断:“结盟可以,但我有三事:其一,两军互不干涉内政;其二,粮草军械各出各的,若有急需,可借调,但需归还;其三,若一方主动挑衅元军,另一方不必出兵相助。”

董宁与韩林儿对视一眼,都觉这条件虽苛刻,却也在情理之中。董宁道:“张首领的条件,我等应了。只是‘主动挑衅’一词,还需说清——若元军欺压百姓,我军出手相助,这算不算挑衅?”

张士诚道:“保境安民,理所应当,不算。”

盟约既定,双方签字画押。告辞时,李善长送二人至城门口,低声对董宁道:“董先生好口才。我家主公虽有雄心,却向来谨慎,能答应结盟,多亏先生点透利害。”

董宁笑道:“李先生过誉。唇亡齿寒的道理,张首领岂会不懂。”

出了高邮城,韩林儿松了口气:“总算又成了一桩。”

董宁望着前路:“张士诚虽有顾虑,却也不是糊涂人。接下来,该去方国珍那里了。”

夕阳西下,将二人的身影拉得很长,联盟之路虽步步谨慎,却也在稳步向前。

离开高邮,董宁与韩林儿一行转向东南,朝着浙东沿海而去。方国珍盘踞于此,以舟楫为利,麾下多是熟悉水性的渔民与盐丁,虽不以陆战见长,却在海上有着极强的控制力,元军的漕运船队屡屡遭其袭扰,是东南一带不可小觑的势力。

船行数日,抵达方国珍的据点——玉环岛。远远望去,岛上山石嶙峋,港湾内停泊着数百艘大小船只,桅杆如林,旗帜上“方”字醒目,海风卷着咸腥味吹来,带着一股剽悍的气息。

登岛通报后,方国珍亲自在码头相迎。他身材不高,皮肤黝黑,手掌粗糙,一看便知是常年与风浪打交道的人,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见了韩林儿,咧嘴一笑:“小明王大驾光临,我这小岛可真是蓬荜生辉啊。”

韩林儿拱手见礼:“方首领客气了。”

董宁亦上前见礼,方国珍打量他两眼,笑道:“这位便是黑风峡献策的董先生吧?久闻大名,听说你一句话,就让巴图的残兵成了丧家之犬?”

董宁谦逊道:“不过是借了地利与弟兄们的奋勇,算不得什么。”

入了岛上的议事厅,厅内陈设简单,墙上挂着一幅海图,标注着沿海的航线与岛屿。分宾主坐下,方国珍开门见山:“小明王和董先生远道而来,想必不只是为了看我这海岛风光吧?”

韩林儿正色道:“方首领明鉴。我等此次前来,是想与首领商议结盟抗元之事。如今元军势大,我等义军若能联手,海上陆上相互策应,必能让元廷顾此失彼。”

方国珍手指敲着桌面,沉吟道:“结盟抗元,我倒是愿意。只是我这弟兄们,世代靠海吃海,陆地上的仗,怕是帮不上太多忙。”

董宁道:“方首领说笑了。元军的粮草军械,多靠漕运从南方运往北方,若能得首领相助,袭扰其海上通道,断其补给,便是大功一件。我义军在陆上牵制,首领在海上动手,如此配合,元军必疲于奔命。”

他顿了顿,补充道:“况且,若联盟事成,我等可互通有无——首领麾下船只需要的铁器、桐油,我军可从内陆设法运送;我军急需的海盐、药材,也望首领多多接济。”

方国珍眼中精光一闪,这话说到了他的心坎上。海上势力虽强,却离不开陆上物资的支撑,与韩林儿结盟,正好能弥补这一短板。他哈哈一笑:“董先生倒是个实在人!就冲你这话,这盟,我结了!”

他站起身,走到海图前,指着上面几处港口:“元军的漕船,常从这些地方经过,我这就传令下去,往后见了元军的船,见一艘抢一艘,断了他们的粮道!”

韩林儿大喜:“多谢方首领仗义!”

方国珍摆了摆手:“都是为了反元,说这些就见外了。今晚我做东,在岛上设酒,好好款待二位!”

当晚,岛上燃起篝火,渔民们唱起渔歌,方国珍与韩林儿、董宁围坐在一起,大碗喝酒,畅谈抗元大计。海风呼啸,火光跳跃,映着三人的脸庞,虽出身不同、习性各异,此刻却因共同的目标,生出几分惺惺相惜之意。

次日告辞时,方国珍派了十艘快船护送,临行前还塞给他们不少海盐与海货:“带着路上用,往后缺了什么,只管派人来说!”

船离玉环岛,韩林儿望着渐渐远去的海岛,感慨道:“没想到方首领如此爽快。”

董宁望着波涛汹涌的海面,道:“方国珍是个务实的人,知道结盟对他有利。只是……”他话锋一转,“此人虽有反元之心,却也看重私利,日后相处,还需多留个心眼。”

韩林儿点头:“董宁大哥说得是。接下来,咱们该去滁州找郭子兴了吧?”

“正是。”董宁望着前路,“郭子兴麾下有朱元璋等能人,若能将其拉入联盟,我等实力又能大增几分。”

船帆鼓满海风,朝着滁州方向驶去,联盟的版图,在一次次跋涉中,悄然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