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苦难

秦汉文年少时意气风发,总想着离开这不大不小的地方,五十多年没有回到此地,不由得近乡情怯。

族长是年少时的玩伴,幸好还有老熟人,不然真的难以在此立足了。

秦汉文抱着孩童,站在故园,眼前的景象一片狼藉,房屋坍塌,杂草丛生。

热心的族人,纷纷放下手中的农活,为这一老一少搭建起两间茅屋,以供两人居所。

孩童们都为陌生的一老一少好奇,纷纷探着头,观看着他俩的一举一动。

秦风身体好些,便静静地坐在门口边,看着茅草屋前的景色。

此地有片树林,鸟儿在此安家,叽叽喳喳地叫唤不停。

村民们,他家添一双筷子,他家添一个碗的,笑嘻嘻地从茅草屋里出来。

那些妇女看着胖嘟嘟,可爱的孩童,纷纷喜爱得不得了。纷纷夸赞,这小孩子,长大肯定会是一表人才。

久而久之,村里的小孩子,听多了,不由地嫉妒这突来乍到的小朋友。

因为,他们在家可没有听自己的父母夸赞过自己,所以自然会觉得秦风分走了父母的爱。

秦风每天孤零零地坐在一处山丘上,看着白云飘荡,看着小溪澹澹,心中所想,皆是父母双亲,他害怕,自己把他们给忘了。

他身后的孩子们,时不时地,会用石子丢他。

秦风转过身来,默默地看着他们。自从那日过后,秦风沉默寡言,从未开口过。

他想自己的娘亲,想自己的父亲,更记得那晚死伤的场景,让他在睡梦中每夜都惊醒……

村里的孩子,以为秦风不会说话,便暗地里说他是个哑巴,是个小傻子。

秦明和秦风差不多大,他很黝黑,长得高高的壮壮的,每当看到那些小孩欺负这个远道而来的男孩,便会厉声呵斥他们,把他们打跑。

秦明知道这样做,会得到父母的毒打,他也不在乎,打心眼里想交这位朋友。

就这样,秦明坐在他的旁边,安静地陪他看着夕阳晚霞。

不知过了多少月,眨眼到了年下。

这秦安村的雪,美极了,白雪皑皑于茅草屋上,林间,山涧,黄草地。村烟袅袅,没有冬风凌冽,只是安安静静地下着雪。

这一天的早晨,秦风醒的特别早。

他很担心睡在身旁的祖父,屋子里只有一床棉被。秦风看着穷途四壁到处漏寒风的茅草屋,让五岁多的孩子苦不堪言。

秦风穿上薄薄破旧的棉衣,这棉衣还是秦明给的,不然很他难度过这段寒冷的冬天。他使劲掖了掖被角,他知道祖父的病不能再拖了。

天还没亮,雪折射出的亮白,雪下的很深,没入了他的脚踝。他穿着布鞋,把脚冻得紫红,他的脚对这寒冷,快要失去了知觉。

他看着面前消失的路,去村里大夫的家的路大概是记得的。

秦风去找村子里唯一一个会看病的老大夫抓药。

秦风没有钱,更没有粮食,他想着只能厚着脸皮许诺来年春收时,求着给他家帮忙割稻两天以工抵债。

他先是弱弱地叩门,因为他打心底是怕杨老头儿的,所以过了许久才胆子大了一些,说出了许久未说的话:“杨老头儿,杨老头儿……”

杨老头儿,而立之年,爱云游四海,偶然来到秦安村,见此地景色宜人,便定居下来,这一住就是二十多年。

吱呀……

门从里面打开,杨老头儿留着灰白胡须,看着一副仙风道骨。

他见孩童身着单薄,脸上冻的通红,摇头伸展身子后,懒散道:“小家伙儿,一大早叫魂呢!”

秦风着急道:“杨老头儿,行行好,救救我爷爷吧!他高热不见好……”

杨老头儿不耐烦道:“还救什么?前两天,不是给他看过病了。再说,你有钱请老夫去看病吗?”

钱的概念,让五岁孩童不知所措。

思考片刻,秦风坚定地抬起头,用真诚的眼神看着他道:“我现在没有钱,杨老头儿,求求你,救救我爷爷,你不救他,他会死的。我只有爷爷一个亲人了。只要你肯救他,等来年收稻谷,我答应会多帮几天工的。”

杨老头儿眯起眼睛,看着站在雪地里瑟瑟发抖的小孩子,他可笑道:“就你这小身板,能不能挨到明年还不一定呢!”

秦风无助地看着杨老头儿,眼睛红红的,雪花落在他的眉间,顷刻间露出星星点点……

杨老头儿烦躁道:“你这是作甚?”

一声责问后,秦风瞬间嚎啕大哭起来。

街坊邻居,纷纷开门以观,细语轻声相互议论纷云。

“罢了,随老子走吧!”

秦风破涕而笑,他激动地用脏兮兮的袖子抹了抹眼泪鼻涕。

杨老头儿一阵嫌弃,他在前面不停地对秦风细数要帮他做几年的工才能还清这治病的人情。

“先前给你爷爷治病的钱,你们也拿不出来,老子的这些药,可都是咱一些一些采集的,虽不是多名贵,但也离不开一点儿。见你们可怜,才让你们以工抵药钱的,这不能代表每次都这样,不如这样吧!等来年春夏,你给老夫采药一季度,老子才不吃亏。”

秦风小脑袋如捣蒜一般一一允诺应着……

回到秦风住处,杨老头儿看着穷徒四壁的茅草屋,又恶寒刁钻刻薄咋舌一番后,他坐到床前三指搭在秦汉文的手腕上,便细心地寻脉。

半晌,杨老头儿才开口道:“你爷爷,病入膏肓,他旧疾复发,恐活不了多久了。”

秦风被这噩耗吓呆了,他眼睛紧巴巴地盯着那张黄蜡瘦弱的脸。眼睛瞬间泛红,好像顷刻间,他便会大哭一场。

“你说,我爷爷,也会像爹爹那样……闭上眼,再也醒不过来吗?”

杨老头儿于心不忍,再也不会像刚才那样冷漠了。

杨老头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对这小家伙儿心存怜悯了。

大概是,因为自己淋过雨,所以才想起给别人撑伞吧!孤儿的痛,是需要医生来治愈的。

杨老头儿突然一本正经道:“你若是想救你爷爷,老子还有一个办法。只不过,这个成功的几率不大,你要有心理准备。”

秦风仿佛是看到了神光,他眼眸格外的明亮。

“什么办法?风儿愿意尝试,只要能救我爷爷。”

杨老头儿回忆片刻道:“老子在这里等了二十多年,不光是为了此地的人文风景。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寻找火心冰蟾。”

“火心冰蟾?”

杨老头目光如炬道:“对,就是火心冰蟾,老子是偶然在古书中看到的。此地有种蟾蜍,雪白之体,透明光泽,内含火心,不仅具有调理内力,提升功力,而且最重要的是还有医死人肉白骨的功效。冰蟾,不会和其他蟾蜍一样冬眠,恰恰要赶在冬天大雪时分,它才出来活动。”

秦风着急问道:“这东西,我想一定能救我爷爷。杨老头儿,你说的地方在哪里?风儿这就去!”

杨老头儿叹息道:“在天悬谷,那里地势险峻,只要一不留神,就可能得葬身在那里,老子寻了多年,都不曾见过,小家伙儿,你可别抱有太大的希望啊!”

坚定的声音,从秦风口中传出:“我这就去,为了救爷爷,不管多大的风险,都得去看看。”

杨老头子从衣袖中掏出一张羊皮卷,递给秦风道:“小家伙儿,这是地图,老子,在此等待你归来时的好消息。”

秦风接过后,便向天悬谷奔跑而去。

杨老头儿心里莫名有点担心他的安危,转念一想,天底下孤儿多了,死一两个,也挺正常的。

他望了望门外的大雪纷飞,心想:大雪封山,又身穿单薄,回不来也好,这孩子面相犯天煞孤星,注定会给旁人带来厄运的,而他一生难逃孤独。

杨老头儿见识过世间太多冷漠的心,他的心如此的硬,定是习惯了。

此刻,穷冬烈风,大雪深数尺,北风呼啸而过这山谷之间,好似能把那棵棵树给吹翻似的。

秦风,此刻浑身早已冻僵,他紧紧地抱住羊皮卷,生怕这谷中地图被风卷走。

他的脚趾已经冻伤,若是脱下鞋子,必定是红肿冻疮泛滥,根本没有什么知觉,他望着眼前半腰的积雪,实在是太冷了,依旧麻木地迈着双腿……

秦风开始幻想,幻想着自己躺在温暖柔软的大床上,上面躺着自己的爹爹与娘亲,他们对着自己有说有笑。

秦风使劲地摇了摇头,瞬间被拉回了现实,脚下的路越来越崎岖不平,他一个脚没有站稳,瞬间跌倒。

山峭陡壁,幸好积雪较深,没有撞到石头,不然肯定会殒命于此。他随着坡度,滚进山谷里,掉落进一处山泉。

那山泉浑如天成,清潭碧绿,深不见底。潭水冰冷刺骨,上面漂浮着碎小冰块,如同那刻骨篆刻刀子一般扎在秦风身上。

秦风感受着刺骨之痛,侵占着整个身体,羊皮卷被冲散,他拼命地想去用手抓,可是四肢不能动弹,冰冷的泉水,还会夹杂着冰块,一口一口地入腹……

他好像做了一场梦,梦见了一家人其乐融融,爹爹在书房写字,娘亲在一旁研墨,而自己坐在爷爷的腿上,被他逗的哈哈笑个不停。

……

…………

………………

秦风缓缓睁眼,他躺在一处陌生的床上。他觉得身上盖的暖被十分的舒适,时有焚香可以安神,他知道这不是梦。

“小弟弟,你总算是醒了,担心死我了……”

秦风看着眼前灵动的少女自顾自的讲着她怎么把自己捡回家的过程。他觉得这姑娘心地善良,对她不由得好感倍增。

“你叫什么名字?”

秦风嘶哑着声音问道。

“姐姐我啊,叫陈然。你叫什么名啊?看你这遭遇,真的让人胆战心惊,你可知道,我把你捡回来,你只剩下三条命了。”

秦风苦涩地一笑道:“多谢,您的救命之恩,我叫秦风,现在无能为报,等我长大了,定当牛做马报之。”

秦风忽然想到,自己还要救祖父,他慌忙起身,身上疼痛的瞬间如电流一般,让他疼痛难忍。

陈然满眼心疼道:“小弟弟,你这是干嘛?好不容易保住半条命,赶紧给我躺好,别动,你身上都是冻伤,身体每个部位都裹着纱布,别把伤口撕裂了。”

秦风想动动脚,发现,那双脚缓过后,如火烧一般,他极其担心自己的双脚废掉。

陈然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似的,她连忙解释道:“大夫说,你这脚趾幸好医治及时,若不然,真有截肢风险了。”

秦风懊恼,没有能找到火心冰蟾救治爷爷,自己还躺在这里,不知道祖父的身体怎样了。

“陈姐姐,我睡了多久?”

陈然摸了摸他的额头,为他庆幸道:“幸好,退烧了。前几日,我在溪边踏雪寻梅,忽然发现了你在水中泡着,就让家里管家把你捞起来,赶紧请人救治,算起来,应该有七日左右。”

“七日?”

秦风惊呼过后,他的咽喉如火烧一般剧烈疼痛,片刻后,他忍着疼道:“不行,我要回家,爷爷还在家等我。”

陈然抚摸着他的额头道:“先别急,吃点东西再去,你昏迷中醒了几次,但还是没有意识,先用些粥,毕竟好几天没吃饭了,身体重要。”

说着,陈然端过一碗八宝莲子粥,一勺一勺地喂秦风。

秦风看着她俊俏的模样,不由自主地看痴了,只觉得这善良的姐姐和母亲的长相相差不大。

他下意识缓缓道:“姐姐,你长得真好看。”

陈然放下碗,笑声不断道:“小弟弟,你的小嘴恐怕是抹了蜜了吧?你觉得身体可以了,我这就差人抬着送你回家。毕竟,你离家太久了,家里人会担心的。”

当听到,她说家里人时,秦风眼睛里瞬间没了光,颓废一般思索着什么。

陈然不明所以,不好多问什么,恐怕问多了,涉及他的伤心处。

也是,谁家的孩童,会在凛冬大寒,身着单薄,进山寻药呢?

陈家是这谷中少有的大户人家,她家近几年才搬来此地,原因也是避世之乱的。

陈然是陈家独女,深受宠爱,吃穿用度,没有节制,陈父想把她养成了一个知书达理,可她却喜欢舞枪弄棒,打抱不平,结果让陈父哭笑不得,没有办法只好随了她的意愿。

管家差人抬轿子,外面的雪早就停了,晴空万里,只不过温度依旧很低。

秦风被人平抬起后,小心地放进轿子里,他一直担心着祖父秦汉文的安危,一旁骑着马的陈然同他说话,他心不在焉的答应着。

陈然自顾自的说起这片山谷,神情很是率真可爱。

谷中青林翠竹,群鸟乱鸣,很适合隐居。这片山谷,名叫翠园谷,前几日的大雪,让此地焕然一新。

这里是沙土地,大部分地方没有泥泞,林间小路石板铺成,隐约竹根交错,新笋暗生。

远处,从山涧上白雪消融之后,便会流下汇聚而成澹澹清溪,声音清脆源源不断。

陈然说起新鲜处,活灵活现,手舞足蹈,让秦风很是羡慕她那种无忧无虑的生活。

陈然比秦风大上几岁,总想着开导他要积极乐观的生活着,可她没有体会到那种和亲人生离死别的痛,并不能感同身受,因此,对秦风心理落差极大。

他心想,自己以前也是如此,那些日子,好像再也回不去了……

秦风总感觉心里很冷,又像是火烧一般的热。

疼痛,让他无法平复,好在,快要到秦安村了。

到了孤零零的茅草屋旁,门紧锁着,秦风被人抬下来,一些欺负过秦风的小孩儿,在远处探头探脑地不敢上前。

陈然感到奇怪道:“风儿,你的爷爷呢?会不会去寻你去了?”

这时,之前帮助过他们的村民,有一妇女忐忑不安地走到他们面前道:“啊,可怜的孩子,你爷爷他,他……前几日旧疾复发,去世了。杨老头在此等你三天,以为你不回来了,便把你爷爷葬在了后山坡,一处风水极佳的地方。”

秦风激动地坐了起来,说什么也要去找爷爷,他不相信,爷爷会死去。

陈然在一旁劝说无果,害怕他身上的冻伤撕裂,便让人把他给迷晕,心想:这小风儿,真可怜,从此便成了孤儿了。

秦风又做了一个梦,梦中的他是幸福的,享受着父爱母爱。

可梦境一转,让他又跌入深渊,梦中仇人那穷凶极恶的嘴脸,让他恨意而生,面对亲人的死,他热泪流下,打湿了枕头。

两日过后,秦风醒来知道爷爷的死,不是梦,他心痛欲绝。

陈然在一旁安慰道:“风儿,逝者已矣,你还小,以后的日子还得过不是,放心,有姐姐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吃的。”

秦风泪流满面,眼睛红肿地看着陈然道:“陈姐姐,谢谢你,但风儿不能留在这里连累你,以前风儿偷听爷爷同爹爹讲过,风儿是天煞孤星,谁遇到我,都会倒霉了。现在,这大概是灵验了。父亲死了,母亲死了,爷爷也在这个冬天死了,风儿……不知去何处了。”

陈然看着比自己小两三岁的弟弟,如此懂事,她眼眶湿润,叹息道:“既然这样,姐姐也不强留了,若是你想姐姐了,随时可以到姐姐家里来。姐姐,可以照顾你。”

秦风感激道:“多谢,陈姐姐,有此恩德于风儿,风儿此生不忘。”

陈然给秦风用的都是上好的冻疮药,这几天的静养,让秦风气血变得好多了。他身上的冻伤,痊愈有七成。

秦风拜别陈然道:“多谢陈姐姐这几日的照顾,风儿身上的冻伤快好了,风儿要去回家给爷爷守孝,所以,再见了陈姐姐。”

陈然让管家令人拿着衣服被褥,还有许多吃食,送进了秦风的家中。

她告诉秦风说:“今后,缺什么,同姐姐讲。”

秦风热泪盈眶道:“多谢陈姐姐。”

陈然笑道:“你这一会儿,说了多少谢字了?要不这样吧,等你长大了,再做报答。”

秦风不好意思道:“行,必定给陈姐姐报答。”

秦风到了茅草屋,看着屋中棉被衣服,他不再受寒受冻,心底想起爷爷,为之落泪伤感。

许久平复后,才想起报仇雪恨,是他现在所不敢相忘的。

秦风拿起珍藏的羊皮卷,看着上面的文字,丝毫看不懂,又小心翼翼地把它藏了起来。

当下,他暗自计划着,向杨老头儿学认字。他想,若是自己缠着他,定会让他心软就范的。

秦风吃过这糕点,锁了门后,便又看到了那村里讨人厌的孩童。

他们围着秦风七嘴八舌议论着他的身世,有的人更是指着秦风的鼻子说:“就是他这个丧门星,才害死自己爷爷,还有家里人的,所以,我们得离他远点……免得,厄运缠上咱们!”

秦风极力地解释道:“我没有,我不是丧门星!你们别胡说!”

不知道是谁,开始动手掐秦风一把,正好掐在了秦风未痊愈的冻伤上,他疼的呲牙咧嘴,不由地叫出声。

秦风面露凶光,为首的孩子王,身体个头儿比秦风大上一倍,他一巴掌把秦风推倒道:“你是什么东西,敢瞪我!”

一旁的人怂恿道:“敢等我们老大,打他!!!”

秦风如丧家之犬,被他们拳打脚踢,他只好捂着关键部位,胳膊挡着头,任由这些村子里野蛮的小孩儿欺凌。

“住手!”

一声呵斥,原来,是他们看不上的秦明,在发声。

孩子王秦寒道:“秦明,我劝你别管闲事,否则连你一起打!”

秦明从背后抽过一根木棍,朝着几个人打去。

秦寒被秦明打的躲闪不已,口中还不饶人道:“秦明,今日,我记下了,你小心,别让我逮到你!”

他们被秦明打跑后,秦风躺在地上闷声咳嗽。

地上的血水,污染了秦风的新衣,那雪化过后的泥泞,是那么不堪入目。

秦风倒地不起,秦明感到大事不好,急忙背起秦风朝着杨老头儿家里奔去。

秦风半睡半醒,口中不停道:“我不是……我不是……”

秦明着急道:“小风风,别睡啊……你要振作起来……”

突然,秦明踉跄一步跌倒在地,秦风又倒吸一口凉气。天朗气清,冬风中交杂着湿润泥土的味道。

他们身上都被那雪水所打湿,泥泞的道路,看似只有百步,可在秦明眼中像是千万里似的。

秦明力气全无,他想拉起秦风的身体,可是总觉得没有刚才那种力气。

跌倒数次之后,他们面前突然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秦明抬头一看,正是要找个杨老头儿。

秦明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气喘吁吁地喊道:“杨爷爷,救救秦风吧!他,快被人打死了……求求你救救他吧……”

杨老头儿眯着眼睛暗想:前几日听说他跌入那深潭,还能捡回半条命,大概是命不该绝,救救他也无妨。

杨老头儿看了看自己身上那身干净的棉衣,他忍着嫌弃,抱起秦风道:“你小子,心肠是好的。”

秦明站起身,笑了笑说:“我娘常给我说,让我多帮助他人,结善缘!”

杨老头儿冷哼道:“是嘛?你帮他人可以,这秦风的身世你没听别人说过,他是灾星吗?”

秦安村,不缺那种会占卦的人,秦风的命轮让他们始终忌惮,一旦秦风身边发生祸事,他们都会避之不及。

秦明憨憨一笑道:“这有什么,古人有云,祸命不及孩童,我还小,不怕这祸命之格。”

杨老头儿不再言语,沉默许久。

秦明一深一浅地走在泥泞的小路上,这旁边是一块块稻田,还没有到播种的季节。

那稻田上的小草嫩绿,踩在脚底,非常柔软舒适。

杨老头儿的家,住在秦安村正中间,他的家相比较这里的房屋,算是大的了。

一进门,院子里的陈设,让秦明欣喜不已。

一口大缸,正放于院中央,里面养着锦鲤,红的,金的,有六条。缸底是一层厚厚的淤泥,上面还有一根根枯残的荷梗漂浮着,挺立着。

秦明用手指点点水面,锦鲤似乎不怕,依旧露出脑袋。

杨老头儿急忙制止道:“小屁孩儿,主要摸老子的鱼!”

秦明,紧忙收手,嘿嘿一笑道:“杨爷爷,别那么小气,我就是摸摸,我又不要你的。”

“那也不行,老子的鱼,可金贵着呢!”

秦明看着脸色发白的秦风道:“好好好,我不碰它们,你赶紧快救治他吧!我看他脸色不太好。”

杨老头儿把秦风放到一个躺椅上,在一旁点上炉火,把那脏兮兮的衣服脱下,换上了一件干净的衣服后开口道:“小子,你把他的衣服脱了,我看看他身上的冻伤。”

秦明急忙解开秦风的衣服纽扣,脱下那湿漉漉沾有血水的棉衣,露出来那触目惊心的伤疤,他又目瞪口呆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那些人真可恶,他本来身上有伤,这便的如何是好?”

秦明见那冻伤撕裂,流出点点鲜血,秦风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没有一处好地方。

杨老头儿用手指搭在秦风的手腕上,许久后,心底咯噔一下,他竟然受了这么严重的寒毒!

杨老头儿检查过他的内脏和全身骨骼后,庆幸道:“还好,没有伤到内脏骨头。”

秦明松了一口气问道:“那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呢?”

杨老头儿低头一瞧,见秦明忽闪着大眼睛,他摇头叹息道:“醒过来?不容易,他不止这外伤,还有内伤。”

“内伤?那是不是很严重的!杨爷爷,你可得救救他啊!他这么可怜,没有了爹娘,更没有了爷爷,孤零零的,还受了委屈……”

杨老头见他如此哭闹,他心烦道:“小子,你再给我胡搅蛮缠,大喊大叫,信不信,我把你俩丢出去!”

顷刻间,秦明捂住了嘴巴,他擦了擦眼泪,呆呆地看着杨老头儿小声道:“我,我不喊了…”

杨老头儿拿出了用木盒装着的药膏,他一打开,那腥臭味四面八方分散开来,秦明捂着鼻子道:“杨爷爷,这是什么鬼东西?看来,你想熏死我啊!”

杨老头儿用手拍了秦明后脑勺一下道:“闭嘴!这可是治疗外伤的妙药——黑蛟玉容膏。你可知这有多珍贵吗?能治伤祛疤,多少人多少钱都求不来的。”

秦明狐疑道:“真的假的?”

杨老头儿以眼神警告后,厉声道:“你敢质疑老子?”

秦明连忙解释道:“没有,没有,我只是觉得这个东西太臭了……”

杨老头儿冷哼一声,没有再搭理他,用竹片一点儿一点儿地抹在了秦风的身上。

杨老头儿完事之后,又在一个翠色瓶子里倒出一颗药丸,他掐着秦风的颌骨,塞进秦风的嘴里。

秦明好奇问道:“这颗药丸是干嘛用的?”

杨老头儿抬眼道:“压制寒毒,温肺治寒之效。”

“寒毒?他怎么会有寒毒?严不严重啊?”

杨老头儿心里没底,他这寒毒已经入心经,他又没有内力,很容易筋脉破损而亡。

杨老头儿思索片刻,把秦风抱起后,对秦明道:“你去外面,把守着门,别让人进来。”

秦明欣喜不已,他爽快地答应了。

杨老头儿见状,有些纳闷,以为是自己救秦风而感到开心。

秦明关上门,急忙趴在水缸边玩起了锦鲤。

杨老头儿把赤裸着的秦风轻轻放在自己的床榻上,又把秦风扶起盘腿坐下。

杨老头儿同样盘腿坐在他的身后,运转内力至掌心,轻轻地贴在了秦风的后背。

杨老头儿的内力由身道神堂二穴游至心俞穴,直达心经入脉。

秦风额头冒汗,他潜意识觉得心房很是舒适温暖。

许久,秦风缓缓醒来,他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没有衣服,惊慌失措下,转身瞧见杨老头儿正在打坐调息。

秦风第一次见,这内功调息之法,他觉得好玩,就学着杨老头儿的样子做调息之法。

秦风忽然觉得丹田一股力量流入,浑身充满了力量,这股力量他控制不住,越加越大。

杨老头儿调息完毕,看见这小子正在打坐运转丹田收内力,他大惊急忙点了秦风身上的穴道,然后又用内力压制,疏通引流至各个经脉。

杨老头儿非常生气,解了他的穴道,一巴掌把他扇倒在地道:“你个臭小子,想害死老子!”

秦风不知所措,急忙认错道:“杨老头,别生气,我只是看着你做法好玩儿,学了几番,没成想,一点儿也不好玩……”

杨老头儿冷哼道:“你的衣服烤的差不多干了,赶紧穿上,免得受寒!等会儿,再找你算账!”

秦风后怕,赶紧跑到一旁的厢房里,穿着自己的衣服,看着上面的泥渍,他无奈摇摇头。

他觉得这里十分闷热,开开门透透气,看见秦明一脸慌张地左顾右盼。

秦风疑惑道:“发生什么事了?”

秦明拉着他的胳膊到水缸旁,见那条锦鲤闷闷不乐地平躺在淤泥之上。

秦风笑着说:“死了?刚好,能熬汤给我补补身子。”

秦明后怕道:“杨爷爷不会打我吧!他刚才还说,不让我碰,我只是想抓起来,看看它们究竟为何如此漂亮。”

秦风笃定道:“应该不会,我感觉现在的杨老头,不像是以前那样尖酸刻薄。”

秦明还是害怕,毕竟,杨老头儿那张脸一黑,他生死难料。

“时间不早了,我娘应该喊我回家吃饭了。你多保重……”

留下这句话,他不管秦风,直接撒丫子跑了。

秦风站在门口喊道:“哎!你就这样走了?”

杨老头儿从屋内走出来,他面色平静道:“小子,饿了吧?来,进来吃些东西。”

秦风嘿嘿一笑道:“好嘞,那我就不客气了。”

杨老头儿把瓦罐中的咸菜拿出一些,又从厨房柜中翻出半只烧鸡,左手掂着一壶老酒。

他进了屋,摆放在桌子上,大方道:“小子,吃吧!”

秦风看着那半只烧鸡,口水直流,他兴奋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拿起烧鸡,大快朵颐起来。

杨老头儿给自己倒了一碗酒,慢慢品尝着。时而夹两三根腌萝卜,看着很是惬意。

秦风感觉不太好意思,让他吃萝卜,自己却吃烧鸡。他掰掉鸡腿,递给了杨老头道:“杨,杨爷爷,你也吃。”

杨老头儿一愣道:“好。”

他接过后,笑问道:“怎么不叫我杨老头改叫爷爷了?”

秦风红着脸,咽下口中东西,紧张道:“因为爷爷,救了咱的命,咱就得敬着爷爷。不能再说那些不敬的话!”

杨老头儿从桌子下拿出算盘,笑意不减,快速敲打一番后,他开口说道:“小子,老子才不是免费救你的命的!说实话,你现在的命不值钱!刚才,算过了,你要给老子打粮食,采药至少十年,你可有意见?”

秦风心里嘀咕道:“果然,这老家伙儿,还是老样子。”

秦风嘿嘿一笑道:“咱哪敢有意见,行没问题,前提是,你得教我写字,行医的看家本领,还有你刚才那盘腿而坐的,而坐的……”

秦风不知道怎么描述,顿时说不出口。

杨老头冷哼道:“你小子,还想得到我看家本领,痴心妄想!这不是让你做工,老子更是收了个徒弟。”

秦风闻言,立马起身噗通一下跪在地上道:“师父再上,请受徒儿一拜!”

杨老头儿端着酒杯的手,抖了三分,他心想:这孩子天资聪颖,的确是个学医练武的好苗子。他单单看几眼就学会八分收纳内力之法,这绝对会是旷世奇才!

杨老头儿转念一想:可他是有着天煞孤星命格……管他呢!咱茕孑一身,一生孤独,还怕什么厄运轮转不成?

杨老头儿哈哈大笑后,连忙扶起秦风道:“风儿,我的好徒儿,快吃,吃饱了,给你讲解刚才那运功之法。”

秦风激动道:“多谢师父,今后,风儿定会孝顺师父,给师父养老送终。”

正在喝酒的杨老头儿,听到养老送终的话,瞬间呛到了。

他语重心长道:“风儿啊!师父才五十多岁,身体硬扛着呢!我知道你有这份心,不必多说,赶紧吃……”

杨老头儿等他吃完后,便教授他调息纳气之法,他说了几句口诀,秦风歪着小脑袋瓜,丝毫听不懂。

杨老头儿拍了拍面额,才意识到秦风未识字,便又拿出启蒙书,逐字逐句地教他。

一下午的功夫,让杨老头儿心神疲惫,躺在椅子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门外,秦明哼哧哼哧地不停哀怨道:“哎呦,哎呦……”

秦风放下毛笔,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急忙地问:“怎么了?是谁打了你?”

秦明愤恨道:“还能有谁?我爹娘呗!”

秦风过意不去,就领他进了屋小声地给他讲用笔的方法,让他和自己一块学习字。

秦明觉得好玩有新鲜感,新奇道:“呦呵,没准咱以后还能成为族长爷爷口中所说的文秀才。”

秦风嬉笑道:“那需要更加勤奋才是。”

杨老头儿被他们吵醒,丝毫没有什么不满,笑道:“小子,你来了?”

忽然,又想到早上死的那条鱼,他顿时面露凶光道:“你还敢来!把老子的鱼弄死了,你想怎么赔?”

秦明慌张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可没钱赔的。你看我身上有什么值钱的,你拿去好了。”

“我呸!你身上破破烂烂,谁要你身上的烂东西!你给我听好了,明年稻谷成熟,是跑不了你的!”

秦明撅着嘴说:“知道了,知道了,你简直就是一个尖酸刻薄的地主老财!”

杨老头瞪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自顾自地神神叨叨的说了句,快过年了,不知道明年能否遇到。

三年后的小满,稻谷快要成熟。

秦安村人开始准备农忙的家伙事。

一天夜里,杨老头儿带着秦风上山采药。

八岁的男孩,已有半人那样高,他被杨老头养的很好,有些微胖,长的依旧可爱。

杨老头见秦风手脚并用,爬上半山腰,很是满意这个徒弟。

“师父,我采到了。”

杨老头见那株血灵芝,在秦风手中迎月而辉,甚是满意这成色。若是拿出去卖,定会换来不菲的回报。

秦风依照记忆,很快爬下山腰,用那刚学会不久的轻功,奔飞在杨老头的面前。

杨老头儿接过灵芝道:“时间还早,要不要去深山碰碰运气?”

秦风觉得他的言语中带有神秘,好奇道:“师父,这次咱要抓什么灵物?”

杨老头儿嘿嘿一笑道:“每年小满前后的夜里,大蛇都会出动,若是逮到赫莽,取其黑胆,泡制一番,定可以压制你那寒毒。”

秦风感动道:“师父这三年,为了风儿病根,煞费苦心,风儿无以为报师父了。”

杨老头儿抚摸着他的头道:“你安全的活着,把师父知道的医术,还有一身武功学会,就是对师父最大的慰济了。”

秦风热泪盈眶,擦了擦后道:“风儿,定不负师父栽培之心。”

杨老头儿满意道:“嗯,咱们趁早进山吧!”

秦风跟在他的身后,看着深山之中,那种死,凄神寒骨地那种幽静,孩童的他特别害怕鬼怪之说。

杨老头察觉到他的异样,笑着道:“你害怕作甚?”

秦风不好意思道:“咱不知为何,一进这深山老林,就害怕有鬼。”

杨老头呵呵一笑道:“风儿,你要记住,这世间,鬼怪不过是人幻想出来的,而比起鬼那些居心叵测的人更为可怕。”

秦风点头道:“确实,我父亲母亲,还有祖父便是被他们给害死的!”

杨老头儿突然想到,自己从未问过风儿的仇人是谁,顿时觉得自己这个师父不称职。

“风儿,你可还记得自己的仇人是谁?”

秦风目光之中,带有浅浅杀意,他咬牙道:“李春阳,洪光辉!”

杨老头儿下意识道:“他们啊,不过是些杂毛,要不要师父替你去杀了他们?”

秦风摇头拒绝道:“亲自手刃仇人,是我日日夜夜想要做的事情。师父,您不必插手。”

杨老头沉默不语,他见秦风始终活在仇恨里,这对他身成长不太好。

十步开外,传来嘶嘶蛇信之声。

杨老头耳朵灵动,对秦风惊喜道:“遇到了,风儿,拿出家伙事,小心一点!”

秦风慢慢抽出背后短剑,跟在杨老头的右侧,向着发出声音的地方慢慢走去。

四处月光昏暗,杂草丛生,苔藓遍布,枯枝落叶层层叠叠。

断木步履之声,惊扰了正在躺在石板上晒月光的大蛇。

杨老头只见它如飞箭般蹿飞而去。

他手中的剑快速横扫一道剑气,直接斩断了它的头颅,只剩下那条身子不断跳动着。

杨老头脚步飞快蹲下按住蛇身,拿出匕首划出一道口,取出黑色蛇胆。那黑色蛇胆,由月光而映照出青色光芒。

秦风甚是觉得奇异,他笑着问道:“师父,这是赫蛇吗?”

“是的,找了三年,今日幸运,让咱总算碰到了。走,回家。”

秦风舍不得这蛇肉,斩断最好吃那段,扛在了肩膀上,笑嘻嘻道:“丢了,怪可惜的,这蛇应该没有毒。”

杨老头无语道:“这赫蛇是这里的蛇王,你小子宰了它们的蛇王,小心一路上群蛇围攻你!”

怕啥来啥,附近的蛇闻到蛇王的血腥味,迅速向这边冲来。

不一会儿地功夫,众蛇把二人团团围住。

杨老头儿一手抓起秦风的衣领,一道剑气开路,他又踏上飞剑穿梭在黑暗深林之中。

秦风惊慌失措之中,又有些惊讶师父会有此等本领。

杨老头儿到了山下,把秦风放下气喘吁吁道:“还好,山下灯火通明,没有那么多蛇聚集。”

秦风又好奇道:“师父,刚才那飞身上剑之术,究竟怎么才能做到?风儿想学。”

杨老头儿耐心讲解道:“踏剑飞行,需要很深的内力加持,才能飞的长久。你师父我境界不高自然飞不长久。你没看到,刚才我都打摆子了吗?你不用学,等到了我这境界,自然而然地就会了。”

秦风嘿嘿一笑道:“师父是何等境界?未曾听师父提起过。”

杨老头边走边讲道:“世间不管是剑道,还是拳道。都可分为九品四境二仙一神,此境界划分,显示着武修之人的成就大小。”

“那师父如今是何境界?”

杨老头自豪道:“咱是那九品境界中的三品般若境,可御剑而行,剑气威力可碎石断木!”

“哇,师父好腻害,嘿嘿,风儿算不算是入这九品境界中了呢?”

杨老头思索道:“算是九品入门了。”

“九品入门?叫什么名字?”

“尘心境。”

秦风:…………离复仇之日,还尚远,我需努力才是。

杨老头回去赶紧把那蛇胆用药材泡制一番,经过几个时辰后,对秦风道:“连着这汤药蛇胆一块吃了。”

秦风盯着眼前的碗,黑黝黝的蛇胆散发出腥臭味,他咽了咽口水说:“这……”

他抬起眼眸,对上杨老头那期待的眼神,不由得咬牙夺过碗,一股脑地吃喝完毕,忍了会儿恶心道:“这等感觉,醉生梦死……”

杨老头拍了他的脑袋道:“这词,是这样用的吗?你感觉怎么样?”

秦风挠了挠头道:“我能说,没感觉嘛?”

杨老头皱起眉头道:“怎么会?等我再翻翻书找找看。”

秦风看着他点着腊,翻找着破旧不堪的医书,这医书肯定有些年头了。

一盏茶的功夫,秦风觉得脑袋沉沉的,眼皮发乏的。扑通一声,瘫倒在地。

一心沉迷于医书中的杨老头,欣喜道:“我查到了,怪不得没有用,这东西是用来解肉腐之毒的,平常人吃了只会患热血之症。”

他一转身,见秦风瘫倒在地,他拍了拍额头道:“好徒弟,你受苦了……对不住,对不住……”

杨老头儿给秦风喂了些解热血的药,他醒来已经是三日后。

秦风醒来之时,身旁坐着秦明和陈然。

秦风无力道:“陈姐姐,你来了,我这是睡了多久了?”

陈然欣喜道:“你醒了?感觉怎样?你已经昏迷三天了,让我担心的不行。”

秦风嘿嘿一笑道:“多谢陈姐姐挂念,我已经无碍,师父呢?”

秦明在一旁不乐意道:“哦,我这忙前忙后的给你喂吃的,你醒来就满眼的陈姐姐,师父。就没看见兄弟吗?”

秦风坐了起来道:“你我兄弟之间,自然不用过问的。”

陈然看着窗外日渐偏西的天道:“你师父,好像早上出门,到现在还没有回来。我们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秦风喝了点粥,有点力气,他下了床着急道:“我睡梦中,有不详,现在十分担心师父的安危,咱们去找他吧!”

刚才秦风的睡梦中,尽是师父被人追杀遇难的场景。

大火滔天,从四面八方射来,师父杨老头凭借一己之力,阻挡百人围攻村子。

那种真实感,如同那日倾盆大雨下的杀戮一般,深刻心痛。

杨老头推门而入,他笑着说:“风儿醒了?感觉好点了嘛?那赫莽蛇胆虽然有患热血之症的危险,但是也是大补之物。”

秦风见他没事,松了一口气道:“师父,你回来了?风儿担心死了。”

杨老头儿抚摸着他的头道:“师父只是出去买着药材。路上耽搁了些时间,风儿放心吧。”

陈然拉着秦风的手腕道:“你看,这老头儿已经回来了,你可以放心了?走,出去走走,躺了几天了,活动活动。”

秦明:哦哟哟,就你俩亲些是吧?我是外人嘛?那我走?

秦风看着陈然那楚楚可爱的脸,他心里面很是舒服,和她待在一起,他能暂时放下负担,使自己很放松。

秦风,陈然,秦明漫步在田野间。此时,萤火虫挥舞着翅膀,夏虫不停地鸣叫,蛙声阵阵,一阵稻香随风吹面,沁人心扉。

天边云彩火红艳紫,渐见漫天星辰,月光皎洁。

陈然问秦风道:“你长大之后,要去何处?”

秦风此时拔剑而落道:“应当手刃仇人,为死去的父母双亲报仇雪恨!”

陈然目光灵动道:“你就没想过,其他的事吗?”

秦明这时感觉自己在这好像多余的,便知趣地告别二人回了家。

秦风思绪萦绕,他不解道:“那我还有何事?报仇雪恨,学习师父交代的事情,济世救人,还能有什么事?”

陈然可笑道:“行,你小子,是个未开窍的。你觉得咱漂亮吗?”

秦风不好意思道:“陈姐姐,你在我心里,如同我母亲一般漂亮。”

陈然拍了一下秦风的头道:“不怪你。你才八岁,等你到弱冠之年,或许就该懂了。”

秦风挠头道:“弱冠之年?等到那时候,还有很多年呢!”

陈然在秦风看不见的地方,泪眼婆娑道:“风儿啊!我要走了,就在今晚离开这片山谷,要去往外面的天地了。”

秦风被这些话给愣住了,他久久不能答复。他不知为何,心里有万般不舍,更不知如何挽留。

陈然和秦风走到山洞前的小亭子,望着那棵他们种下的桃树,在溪水旁茁壮地成长,枝叶繁茂,别是一番景色。

秦风紧张道:“那你还会回来吗?回来看我?”

陈然见这片山谷,被黑夜笼罩,她微微一笑道:“会的,别担心,我不会不来找你。”

秦风懊恼担心道:“你父亲,是不是因我是天命孤星,所以……”

陈然偷偷抹掉眼泪道:“不是啊,你不要多想。父亲说,他的仇人已经被人杀了,他便可以高枕无忧不必在此躲躲藏藏了。”

秦风急忙问道:“你们要搬去哪里?今后,我要去哪里才能找到你?”

陈然无奈道:“不知,我问父亲多次,并未告诉过我。风儿,陈姐姐在此,祝愿你,能手刃仇人。早日寻到属于自己的快乐。”

夏日的风,拂过少年少女的脸颊,吹动着他们的发丝。陈姑娘心中,非常不舍得这片山谷。

她安慰道:“风儿,你不必担心以后是否能再见面,我会说动父亲,每到春夏之时,便会回来寻你的。”

秦风热泪划过,他祝愿道:“好,风儿,会每日每夜在这里为陈姐姐祈福求安的。”

夜已深,两人不舍分离,这一别,不知何时再见。

陈然走了,她是连夜赶路走的,她走之时,把钥匙留给了秦风。

秦风每月十五,会去陈然家中打扫一番,他要等他的陈姐姐回来。

又是一天晚上,夜来秋风,树林里伴有莎莎落叶,秦风独自一人走在这翠园谷中,乌鸦杜鹃声,惨惨凄凄。

竹林幽静,忽然,鹧鸪腾地而起,响彻园谷,吓秦风一跳,顿时他的心紧张起来。

八岁的少年,也听说过不少鬼怪,越想越心有余悸,因此,他脚步匆匆。

不远处传来一群人的低语声。

“你们没有看错吧!那杨延津老不死的就在这里躲着?”

“属下盯了一年多了,从见那杨延津打进了山洞,就没有再出去过。”

“这个地方的确是个藏身之处,悬崖峭壁,又有很多人守着洞口,咱们费了好大功夫才爬过这片山谷来到这里。哼!天要亡你杨延津,就别怪咱心狠了!”

秦风以为是村人在挖秋笋,心没在意,便绕道而行。他回到家,杨老头儿便笑嘻嘻地对他问道:“你又打扫房屋去了?”

“嗯。”

自从陈然离开这里后,秦风变得很少再笑了。

他每天沉默寡言,除了认字写字,练剑,就没再干其他的。

秦风,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变强,变成一个剑术高手。只有自己变得很强,报仇才有可能实现。

杨老头儿见秦风基本功练的极好,便拿出一本剑谱道:“这是师父,年轻之时夺来的一本剑术,上面记载的剑法,若是你全部融会贯通,就能超越一般剑客。你勤加练习,对你很有裨益。”

秦风双手接过来,定睛一看道:“天目十八剑谱?”

“嗯,这是道家高阶弟子入门必需学会的剑法。对以后学习其他剑法,有着筑基之效。”

秦风不解道:“高阶弟子?是不是资质顶级的那种?”

杨老头儿抚摸着他的头顶道:“徒儿,你说的没错,其实徒儿的资质,不比那些自诩少年天才们差。所以没必要,再学那些无聊的剑法了。”

除了杨延津和武当山四弟子张雪峰,没人知道这本剑谱是他俩比剑,杨延津赢来的。

虽然是副本,但里面内容的一字一句,和原本丝毫不差。

秦风开心道:“多谢师父,风儿,定把这剑谱练会的。”

翌日,秦风早起,便练起了天目十八剑中的第一剑式。他天资聪慧,没一个时辰,便习得大概。

杨老头儿叫住他道:“咱刚才见你练的天目十八剑中的第一剑,为师觉得甚好,但美中不足的是缺少剑心。”

秦风疑惑不解,他不知什么是剑心,只知道这剑招练到位就行了。

杨老头拔剑舞动解释道:“每一式出剑,都要用心。知道这一剑下去,出了几分力,能否杀人,能否扰乱敌人的判断。因此而这出剑的快慢,至关重要。”

秦风阐述着:“所谓剑心,就是出剑时,心里所明白自己用剑有几斤几两,有剑虚,有剑实,所谓力道,都得要用在杀招上面。”

杨老头儿给秦风演示一遍天目十八剑,那剑锋划过,发出阵阵剑鸣声,剑气涌荡,内力迸发而出。

一道剑气,在老树上留痕。木叶潇潇洒洒,枯草断茎,随风而去。

秦风意犹未尽道:“若徒儿习得有师父一半武学,那么,报仇岂不是易如反掌?”

又一年的二月。

春寒,嫩芽初露,时有飞雪。

整片山谷,被那飞雪覆盖上一层薄薄的白纱。

这日早上,秦风在秦安村的旁边山顶上练过天目十八剑。

这套剑法,让秦风获益匪浅,他能熟练的演示出剑法中最为致命的招式。

秦风的剑随心动,只是浅浅一剑,便能让霏雪化雾,飘荡而起。

秦风很满意,他收起剑,便纵身一跃,从三丈之高的山顶缓缓落地。

他答应师父,今天要去天悬谷去采灵甘白雾。所以,他一早就吃过饭,练了会剑,等暖了身子,便朝着天悬谷而去。

天悬谷,在三年前差点让秦风命丧于此,地势尤为复杂,重峦叠嶂不说,怪石嶙峋难走的很。

自从他跟着杨延津学剑后,这去天悬谷,好像成了他的家常便饭似的,一个月总得去上两三天。

这天悬谷的地形越来越熟悉,哪里有疗伤圣药三生草,哪里有解毒丹必备雪盈叶,他了如指掌。

虽然天悬谷贫瘠,但是悬崖峭壁上的药材极为罕见。离地四五丈,生长着一株益仙草,若是摘下来,拿出秦安村外卖,肯定值得三两金。

秦风脚踏石板,腾地而起,借力峭壁上的石阶,飞到那益仙草旁,左手抠着石沿,轻松摘下后,三两下缓缓落地。

秦风手中的益仙草,吸收过谷内的日月精华,迎风闪烁微微白光。

秦风看着这株草的成色,满意地笑了。

他来这里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寻找师父念念不忘的火心冰蟾。今日有雪,又是逢迎春色,他想再碰碰运气,如果有希望,那就不能放弃。

近两年,秦风习得字后,便饱览群书,唯有知道那蟾蜍的习性,才能了解它们藏在哪里。可杨延津告诉他,火心冰蟾,与平常蛙类是不同的。

这很让两人苦恼,每次大雪,两人用铁镐刨个遍,也没有寻到,手磨破且冻了疮,只看到那石板下并没有活物,心里打击很大。

秦风攀岩而下,来到谷底,只见那谷底绿潭平水如镜,毫无波澜。

他向着山谷底里边走去,越走越远,山谷随之而变得狭窄,像是倒悬而下的锥子一般,那绿潭仿佛就在脚底,但还是很远。他脚下的路越来越陡峭,不得不小心起来。

不经意间,他又看到一株草药,那株远看起来,像是师父说的灵甘白雾,此药可制作补充内力的大还丹。

他记得师父采后,必是拿出去卖,几乎都是有价无市。

秦风缓慢地攀岩到那背阴处,只见离自己还有两丈远时,一个身影闪过,抢先一步摘了去。

秦风很是震惊,如此之高的地方,他竟然轻松而来,又轻松而去。

“先生,好身手。”

那人见秦风是一个八岁左右的少年,眼神中闪烁一丝怜悯后,对他道:“小子,此地危险,尽早离去,免得引火上身!”

秦风见他身着黑衣,脸上一条疤痕,说的话更是莫名其妙。

秦风转念一想,这里陡峭,危险的很,他会不会是担心我的安危才是这么说的?

他刚要给刀疤脸解释,谁知,转眼间,那人消失不见。

秦风纳闷,瞥见绿潭中央有道白影红光闪过,他兴奋地摘下背篓,一跃而下,跳进了绿潭。

秦风在暑天时,早已经学会了游泳,这绿潭下有什么石头,所在什么位置,他心里如明镜似的。

正在秦风快速游动刚要用手抓住火心冰蟾之时,他的后背传来一阵痉挛之痛。秦风转头看去,一条鲲蛇朝着他张开血盆大口。

他逃命要紧,那鲲蛇长三丈,身粗一尺,浑身黑麟,那两颗獠牙长四寸有余,仿佛一口就能把秦风给吞了。

都说,大蛇无毒,可这鲲蛇不同。秦风听师父杨延津提起过,鲲蛇排在奇蛇榜中的二十三名,这蛇毒直入心经,废三脏,真不能小觑。

秦风内力护心,抽出短剑,恰逢鲲蛇再次攻击,翻身躲过后,对着那蛇之七寸刺去。

一颗厚麟如铁甲,毫无损伤。

秦风见那蛇没有再攻击自己,而是朝着火心冰蟾冲去。

他大致明白,这大蛇是想吃了冰蟾这种神物,来提升自己修为。

秦风不能让它得逞,便拼尽全力朝着大蛇身后游去。

而那大蛇,仿佛不在意秦风这个威胁,一个摆尾,把秦风甩出四丈远,撞在绿潭底下的石壁。

秦风破功,内力大损,喷出一口鲜血后,毒液入心经,瞬间潭水灌篮入腹,满身凉意而来。

秦风眼见火心冰蟾被鲲蛇吞了,它又朝着自己游来,他明知在劫难逃,可大脑一片空白,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深夜,星月笼罩,皎洁入户,树影婆娑。

杨老头,见秦风还不回来,便担心起来。他打着火把,找遍全村里的每个角落,丝毫不见他的踪影。打听过后,才知,村民一天未见秦风。

他知道,秦风必然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他朝着天悬谷御剑而去。

到了谷底,杨延津见到采药背篓,却不见人,他看着谷底绿潭滢滢而辉,丝毫没有犹豫,纵身跳进去后,见谷底黑暗无光,他便放弃在这里寻找。

杨延津拖着湿漉漉的衣服,他目光炯炯,掐指一算,大惊道:“不好今日,风儿又有大劫!”

他席地盘腿而坐,催动内力,许久才算到,秦风那颗星黯淡无光,危在旦夕。

杨延津吐了口鲜血,仿佛想明白后,松了口气,疲惫道:“风儿,打五岁时,家破人亡,命轮而转,他虽然活着比死了好,但是,他所受的苦痛,伤悲岂是他人能比的?”

杨延津回了住所,给广文星君上了香后,便解衣而眠。他知道,秦风若是能活着,那便是天大的造化,自己也是尽力而为了。

“风儿,风儿……”

秦风耳边响起母亲父亲爷爷,还有师父的声音,而最后浮现的是陈然,她那温柔可人的笑声,让秦风追逐着。

他们纷纷嘱咐着:“风儿,风儿啊……你不能死,要坚强的活下去……”

秦风手指动了一下,而后感到浑身发热。瞬间,身体如入那冰冷刺骨寒潭一般。

秦风感觉脸上湿漉漉的,他猛一睁开眼睛,看到的是血肉,闻到的是腥臭,是专属蛇的腥臭味。

他明白,自己在蛇的腹部,这大蛇一口把自己给吞了,好巧不巧,那只火心冰蟾逃窜进自己的腹部。

经过几个时辰,那冰蟾已经被秦风所吸收。他毒解了,心经逐渐恢复,内力运转过后,迸发而出。

秦风先是夺了鲲蛇胆,再是一拳冲破了蛇腹。那鲲蛇疼得在寒潭中摇摆不定,撞在石壁上,逐渐沉入潭底。

秦风把蛇胆绑在腰间,游出蛇身,他被眼前一亮的东西惊呆了。

一把碧绿寒光剑,半入潭底。

他心想:此剑之光,便是这潭面色成。此剑,定是先辈所留下的绝世之物。

秦风迫不及待地拔剑,他运转全身内力,丝毫没有撼动半分。

心里有些着急,虽然他闭气时间很长,但用了这么大的力气,觉得胸口闷得要死。

他觉得换气后,再来拔剑。

可秦风刚要走,山体猛然晃动,潭底如同翻江倒海,又让秦风喝了几口冰水。

他的手臂撞到一旁石壁,锋利尖锐的突物,把他的胳膊划伤,血流不止。

那剑等山体稳定后,竟然轻轻迸出,落在潭底淤泥上。

秦风欣喜,拿起剑,快速游动身体,一盏茶的功夫,跃出水面,脚踩水浪,稳稳当当地站在岸边。

借助那微弱月光,秦风见那剑锋迎月闪烁着碧绿寒光。他用手抚摸,上面锈迹斑斑,心中疑惑:这会是一把好剑吗?

天空突然一声惊雷,刚刚还月朗星稀,一盏茶不到的功夫,就变天了。

秦风又疑惑道:“他奶奶的,这难道是一把凶剑不成?”

他转身见到那绿潭早已经变得暗淡,心想:不管了,既然自己拿了,就不怕这是什么剑,自己这名,能压凶剑!

他颠了颠剑,思索道:“听闻,师父讲天下剑士,那些自诩高手,或是剑榜上出名的,都会给自己的剑取一个响亮的名字。而我的剑,也得有名字,不能被人小瞧了去。”

他忽然发现,这剑碧绿之光逐渐消散,难道因为天上月辉不成?月光消失,剑光寒气也随之消失?

他欣喜道:“此剑,就叫月含。”

八岁的少年。因得此剑,欣喜万分,他飞身寻找自己的背篓,发现不见了。

他怀疑是那个刀疤脸,趁自己不在,把背篓偷了去。他的心中,很是不爽,对之鄙夷一会儿后,便朝着家的方向攀岩而上。

秦风刚上谷,便被藏在石头后面的人用刀架在脖子上。

“哎呦,大哥哥,你这是干嘛?我这是犯了什么事了吗?别杀我,别杀我……”

秦风求饶道,但是那人似乎不想和他多说,命令道:“住嘴!别在这大喊大叫的,否则,刀剑无眼!跟我走,知道了吗?”

“明白,明白,只要大哥别杀我,我都听你的。”

秦风被这个人带到一片树林,那树林空地上点燃着一堆篝火,篝火旁烤着野兔,香着嘞。

为首的人和他们穿的衣服一样,都是黑衣,腰间挎着黑刀。他们胸口上环绕着用铁做的图腾,如同铁甲,应该是保护着最关键的部位。

“大哥,我抓了一个嘴子。”

秦风被黑衣提起,他挣扎一阵,语言慌乱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那黑衣人烦躁,一把狠狠地将秦风摔倒在地。

为首的人,名叫云野,是云宫剑庄的第三代弟子,奉命来此地追踪杨延津。

云野坐在火堆旁瞥了一眼秦风,用手指勾了勾道:“小孩,你过来,我问你些事情,心情好了,自然会放你离开这里的。”

秦风连滚带爬地到云野面前,他欣喜道:“真的?好,你赶紧问,因为我父母亲等我回家呢!我若回家晚了,他们定饶不了我。”

云野加柴,干柴瞬间熊熊燃烧,他的脸上面露微笑道:“小孩,你的村庄名字叫什么?你可别骗我,否则这火头,定戳在你脸上。”

秦风见他举着引燃的木棍,他惊慌失措的想求助一旁的人,可那些人面面露出的是看笑话的意味。

恍然间,他见到白天那个刀疤脸,由火光照耀下,那眸子却更加冷酷。

秦风瘫坐地上,害怕地向后移了移哆嗦着声音道:“我,我村子叫秦安村,就在那片山谷旁,你,你别害我,求求你了。”

云野把那木棍扔进火堆里,拿着烤熟的兔肉闻了闻,满意的笑道:“想不想吃?”

秦风面露饥色,抿了抿嘴,咽了下口水道:“不,不想,你们赶紧放我回家吧……”

云野使了个眼色,那些人纷纷围在火堆旁吃起了兔肉,他们喝着酒。

云野边吃边问:“小孩,你叫什么名字?”

“秦寒。”

秦风暗自得意,秦寒那小子以前老欺负自己,自然不能让他好过,尽管是族长爷爷的孙子,那也不行!

云野喝了口酒,继续问:“你们村里是不是住着一个姓杨的剑客,算下来,大概住了有二十多年了。”

秦风心里咯噔一下,这些人一看都不是什么好人。莫非他们这些杀手,是来寻师父的?

秦风思索后道:“村里很大,有万户人家,并没有听说过有姓杨还是姓柳的人家。”

云野猛地出手掐住秦风的脖领道:“小子,哥哥我可没有什么耐心,告诉你,不说的话,你只有死路一条,还望你思量清楚!”

秦风不停的拍打着他的手臂,喘不过气,憋的满脸通红。

云野同样是把他重重地摔在地上,秦风心中骂道:“格老子的,你们都是一通货色!非得摔你爷爷!”

秦风哀嚎着,哭诉着,害怕着……

“我就是一个采药的,好不容易碰到绝世好药,还被人抢了去。结果手滑掉进冰潭险些丢了命,好不容易爬了上来,还被你们抓住问东问西,威胁的话让我喘不过气,还要杀我!咱无冤无仇的,你们这是造孽啊!这么大人了,掐我一个小孩,算什么大哥?”

一把刀又架在秦风脖子上,刀疤脸威胁道:“你倒是,喊呐?”

秦风擦了擦眼泪,红肿着眼睛,呆坐在一旁,像是吓傻了。

云野对刀疤脸说:“好了,杜一堂,别把他真吓傻了。吓傻了,咱们也不好再抓其他的人问话了。”

杜一堂从背后见少年背着一把破剑,他用刀点了点破剑,又冷笑着说:“小子,在哪捡的破烂?”

秦风一哆嗦,他紧张道:“别,别杀我,别杀我……”

云野对他说:“用东西塞住他的嘴,把他的手脚用绳子绑住,拴在树上。”

杜一堂对一旁人使了个眼色,那人弯腰便把秦风提起,用绳子绑住他的手脚后,又是一摔,紧紧地系在构树上。

杜一堂目光紧盯着火光,面无表情地问道:“咱们来此几个月了,你计划什么时候动手?”

云野宽慰道:“杜兄,莫要着急,剑庄已经派人,在赶来的路上,咱们要做的就是监视好那老家伙。”

杜一堂质问道:“刚才那老家伙明明身受重伤,你为何不下令围攻他?”

云野解释道:“他那是受伤吗?他明明是内力丢了一些而已。你可知道,二十多年前,我师叔武功已是二品云隐境,他当时不过是四品罗通境,竟然能和师叔打个不分上下。最终,他断了师叔一手指,且全身而退,可见此人剑道成就颇高。”

他又质问道:“凭你四品罗通境,能与之战胜否?”

杜一堂冷哼道:“他毕竟是老了,你我都是罗通境。为何不能搏一搏?难道,你是怕死不成?”

他的话一出,其余的人纷纷拔剑怒斥道:“放肆!!”

云野摆手作罢对他们说道:“都给我收起来。”

云野又转身站起来,笑着看他道:“杜一堂,我敬你三分,莫要得寸进尺。咱深知,你和那杨延津有杀父之仇,所以要和我剑庄合作,你莫要因心急而丢了底线!”

云野走到杜一堂的面前威胁道:“凭你这功夫,能一人报仇否?”

杜一堂红着眼道:“那请云宫剑庄莫要失了先机,把人放跑了,你们可不好向你们的师父交代。”

云野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这就不劳烦杜兄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