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容器

“坦白，你确定要在这时候？”

站在‘飞蛾之门’前，维尔看了眼殿外不断涌来又昏睡过去的精神怪物，心说终于到了这一刻。

从相遇开始，他就清楚‘蛾’主动找上自己的目的并不纯粹，自己一路配合，就是为了探明祂的真正目的。

“那就有话快说。”维尔装作焦急的样子，催促它快些说道。

“好的。”

知晓时间紧急，‘蛾’也不卖关子，歉疚说道：

“其实在你进来之前，我就一直知道罗威娜的存在，就像邪教徒所称呼的那样，她是‘星之蝶’的圣女，也是一个可以容纳祂意识与力量降临的容器。”

“虽然这个容器的本质只有序列九，但作为圣女，她可以动用‘星之蝶’的部分权能，甚至可以影响序列四之下的所有非凡者，且珍惜拥有接近序列六的实力。”

“光凭你们根本无法和她对抗，除非你愿意短暂成为我的容器。”

成为‘蛾’的容器？

这就是祂接近自己的目的？

没等维尔有所反应，夏洛蒂抓着他胳膊的手就猛的用力，将他拉离了‘蛾’的身边，蔚蓝的眼眸死死盯住了那只并不起眼的飞蛾。

“成为神降容器？开什么玩笑。”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惊惧而充满敌意，“你想要把我的弟弟变成你的傀儡？！”

“不，当然不是。”

‘蛾’慌忙飞舞着，快速解释道，“我可以向蛾母发誓，使用完后就会把身体还给他！最多…就是会让他的精神体染上我的气息，而这对他来说说不定也是一件好事。”

“起码在半神之前，他想要晋升会容易许多，绝大多数针对心灵的污染也很难影响到他的心智！”

“可维尔的魔药是教会给的。”夏洛蒂沉着脸道，“如果出去后他们发现维尔身上有邪神的气息，你知道他们会怎么对维尔吗？”

“我可以帮他隐瞒气息。”

“但那也是一颗定时炸弹。”

“好了，安静！”

眼见夏洛蒂和‘蛾’争执不下，维尔忽的大喝一声，让他们两个人都瞬间噤声。

看了眼身后不断涌来的精神怪物，以及面前的‘飞蛾之门’，让维尔冷冷看着一路陪伴自己的‘蛾’。

他开口质问，“你之所以在这里坦白，是确定我现在已经进退两难，根本没有其他选择了吗？”

“我…不否认。”‘蛾’低下头，怯怯道，“即使我的直觉认为你会答应，但我还是害怕你会拒绝……”

成为容器在神秘学领域里，是一件完全将自身一切放于天秤交由神明裁量的事情，生死只在一念之间，任何一个有理智的人都不会去做。

如果这并非模拟，而非现实。

维尔肯定不会答应，但现在，他幽黯的黑紫色眼眸审视了‘蛾’片刻，忽的开口笑道：

“明白了，如果这是唯一的办法，那我愿意将我的身体借给你，但在事后，你要欠下我三份人情。”

既然他感染‘蛾眠症’已经是无法逆转的事情，迟早都要去面对罗威娜，那他就要尝试将利益最大化。

而一位久世者的人情，肯定相当有用。

“三份人情……”‘蛾’没有纠结多久，道，“可以，我答应你。”

“那就别废话了，教我开门。”

“你把手放到门上，感受其中灵性的流动，跟随你的直觉，很快就能打开。”

直觉吗……

给了夏洛蒂一个‘相信我’的眼神后，维尔走到‘飞蛾之门’前，将手按在了厚重的门扉之上。

直觉、感触……

维尔放空了自身的所有情绪，恍然之间，周围杂乱的怪物嘶吼悄然远去，时间仿佛凝固在了他与门之间。

耳畔响起了熟悉的飞蛾振翅之声。

那声音似是在颅骨内响起，规律无序而混乱，却偏偏承载着他的意识，感触到了门内灵性的流动。

接着，根据蛾的提示。

维尔短暂放弃了自我，放弃了将那由本身意识引领、收束的精神力量，令它如同发散的思绪，无规律的散成了无数混乱的灵性之线。

但偏偏在发散的灵性之线中，维尔隐约感受到了门内存在的节点…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如思绪般散开，似线似网的灵性缠住了那些节点。

“嗡嗡嗡——”

数个死寂的灵性节点接连发出振翅的嗡鸣，按照无序的规律聚集到了一处，最终连成了一个流动的漩涡。。

咔嚓。

某种机关声响起。

伴随石壁摩擦的响声，厚重的‘飞蛾之门’缓缓打开，将那被尘封已久的宏伟密室展现在众人面前。

随石门打开，密室墙壁上的古老壁灯一盏盏亮起，让灰暗迷蒙的灰色火光再度笼罩了密室，仿佛为世界变成了灰白的默片。

这处收容之所地面与墙壁并不相接，仿佛一座浮空的岛屿，唯有入口处唯一的楼廊与之相交，构成唯一的进出入口。

其岛屿上耸立着许多石质的展台，它们空空如也，或是完好或是断裂，唯有其上铭刻的名字与介绍，说明它们曾经都摆放过教会收容的神秘物品。

而在所有展台的中央，那浮空之岛的中心摆放着一具被打开的石馆，限于视角看不到馆内景象。

但那‘星之蝶’的圣女正站在石棺旁边，正缓缓转身，用那双幽紫眼眸空灵的看向闯入此地的三人。

她的样子与维尔在邪教徒记忆中窥见的相似，却又有所不同。

她的样貌依旧年轻秀美，黑发柔顺，但双目上却覆上了蝶形面具，身着的占卜师长袍流动着瑰丽的星图，仿佛将星空披在了身上。

星之蝶，诱惑而危险的名称。

“你们不该来的。”她嗓音空灵响起，“如果你们回去救人，你们还能同他们一起再多活一会。”

维尔没有说话，只是放开了身心，在他身边盘旋的‘蛾’化作一团灰色迷蒙的光，融入了他的体内。

意识仿佛被剥离，占据，有接着被一股庞大的意识包容、合一。

维尔与‘蛾’的相性超乎预料的好。

维尔与蛾的意识轻易的融为一体，如同水滴落入汪洋，只激起了片刻的涟漪，就让他获得了远超自身无数倍的庞大灵性。

就连整个梦境空间，都有一半的权限在它的掌控之下。

他感觉自己短暂成为了祂。

却完全无法理解这份突如其来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