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一人当关

极寒冰窟在铁壁城北三百里,深入蛮族腹地。

我让王虎、赵四留在城中协助布防,独自一人北上。以我如今的轻功,三百里雪原,一日便至。

冰窟入口在一座雪山之巅,洞口被冰雪覆盖,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我运功抵御寒气,走入洞中。

越往深处,寒气越重。洞壁结满冰晶,泛着幽幽蓝光。走了约莫三里,前方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的冰室。

冰室中央,悬浮着一块人头大小的玄冰,通体透明,内里有白色气流流转,正是万年玄冰。而在玄冰周围,飘荡着数十团白色雾气,那就是“冰煞”。

它们察觉到生人气息,立刻扑来。

我没有躲,盘膝坐下,运转《基础导引术》。

冰煞撞在我身上,瞬间被功法吸引,化作精纯的冰灵之气,涌入经脉。刺骨的寒意传来,但我早有准备,内力如熔炉般炼化这些寒气。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当我睁开眼时,洞中冰煞已全部消失。那块万年玄冰也失去支撑,“啪”地落在地上。

我走过去,手按玄冰。澎湃的冰灵之气顺手臂涌入,在体内奔流不息。《基础导引术》疯狂运转,第七层的瓶颈,开始松动。

三天三夜。

当我炼化完最后一丝冰灵之气时,体内传来“咔嚓”一声轻响——突破了。

《基础导引术》第七层!

相当于凡间的“破碎虚空”之境。再进一步,便可引动天劫,飞升仙界。

但我不急。

这一世的修行路,我要走得更稳。

收起玄冰残余(还有拳头大小一块),我离开冰窟,返回铁壁城。

第九日,黄昏。

铁壁城外,蛮族大军如黑色潮水般涌来。五万人马,旌旗蔽日,刀枪如林。为首一人身高九尺,披狼皮,持巨斧,正是蛮族大汗阿史那。

城头,八千守军严阵以待,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决死之色。

张龙站在城楼,看到我回来,松了口气:“小侯爷,你回来了。”

“情况如何?”

“蛮族已围城,明日就会攻城。”张龙苦笑,“城中箭矢只够三日,滚木礌石也只够五日。若无援军,最多守十天。”

我点点头,走上城头,俯瞰城外大军。

阿史那也看到了我,用生硬的汉语喊道:“城上何人?报上名来!”

“叶昭。”我说。

阿史那一愣,随即狂笑:“叶昭?叶擎天的儿子?哈哈哈!叶擎天死了三年,他儿子倒来送死!好!今日我就用你的人头,祭我蛮族战旗!”

他大手一挥:“攻城!”

战鼓擂响,蛮族大军如潮水般涌向城墙。

箭雨如蝗,滚石如雷。厮杀声、惨叫声、刀剑碰撞声响彻天地。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血染红了城墙,染红了雪地。

我站在城头,一动不动。

直到蛮族的第一架云梯搭上城墙,第一批蛮兵爬上城头时,我才动了。

拔刀。

刀光如雪,在黄昏中亮起。

第一个蛮兵头颅飞起。

第二个,第三个……

我如虎入羊群,所过之处,无一合之敌。刀光所向,血肉横飞。蛮族引以为傲的勇武,在我面前如纸糊般脆弱。

“拦住他!”阿史那厉喝。

三名蛮族勇士扑来,都是七品高手。但在现在的我面前,他们太慢了。

一刀,三人皆死。

我纵身跃下城墙,落入蛮族军中。

刀光再起。

这一次,不再是防守,是进攻。我一个人,一把刀,杀入五万大军之中。

所向披靡。

蛮族士兵如割麦般倒下,血雾在夕阳下绽放。我如死神降临,每一步都带走数条生命。刀锋所过,断肢横飞,惨叫连连。

“放箭!放箭射死他!”阿史那惊恐大叫。

箭雨袭来,我不闪不避,内力外放,在身周形成一道无形气墙。箭矢撞上气墙,纷纷折断掉落。

“怪物……他是怪物!”蛮族士兵开始崩溃。

我一刀斩断帅旗,身形如电,直取阿史那。

“保护大汗!”亲卫队拼死阻拦,但挡不住我一刀。

三息之后,我已到阿史那马前。

他脸色惨白,挥斧劈来。我一刀斩断斧柄,第二刀架在他脖子上。

“让你的人退兵。”我说。

阿史那咬牙:“休想!蛮族只有战死的勇士,没有投降的大汗!”

“那你就死。”

刀锋划过,人头落地。

我提起阿史那的头颅,纵身跃上城楼,高举示众:“蛮族大汗已死!降者不杀!”

蛮族大军彻底崩溃。

大汗身死,帅旗折断,士气全无。五万大军如潮水般退去,丢盔弃甲,狼狈逃窜。

城头守军爆发出震天欢呼。

张龙老泪纵横:“小侯爷……你……你一人退五万大军!侯爷在天有灵,可以瞑目了!”

我看着城外尸横遍野的战场,没有说话。

这一战,我杀了至少三千人。鲜血染红了雪原,也染红了我的刀。

但我不后悔。

因为这是叶擎天守了三十年的地方,这是大夏的疆土,这是无数将士用生命捍卫的家园。

当夜,铁壁城大庆。

我坐在主位,张龙、王虎、赵四作陪。酒过三巡,张龙忽然跪地:“小侯爷,北疆八千将士,愿奉你为主!请你接掌镇北军,重振叶家威名!”

“请小侯爷接掌镇北军!”厅中将领齐刷刷跪倒。

我看着他们,缓缓摇头:“我不能。”

众人一愣。

“朝廷不会允许。”我说,“镇北侯案虽未昭雪,但我若掌兵,必遭猜忌。到时候,非但不能重振叶家,反而会害了你们。”

“可是……”

“但我答应你们,”我站起身,“有生之年,必让镇北侯案真相大白,必让我父亲沉冤得雪。至于北疆……张将军,从今日起,你便是北疆统帅。镇北令你留着,若有一日北疆有难,我必来援。”

张龙含泪接过令牌:“末将……遵命!”

在铁壁城停留半月,整顿防务,安葬死者。期间,我去了父亲当年的帅府。

帅府早已荒废,但书房还在。我在书房暗格里,找到一封父亲留下的信。

“昭儿,若你看到此信,说明为父已不在人世。不必悲伤,人终有一死。为父一生,无愧天地,无愧黎民,唯愧对你娘和你。”

“叶家祖上确是仙人,但仙路已断,不必强求。玉佩中封存着祖传功法《凌霄真诀》,但你需突破先天,方能开启。”

“记住:仙凡有别,但人心无别。无论为仙为凡,都要守住本心。为父守北疆三十年,守的不是疆土,是身后的万家灯火。”

“若有一日,你能重开仙路,替为父看看——仙界,是否真如传说中那般美好。”

信到此为止。

我将信贴身收好,对着空荡的书房,深深一拜。

父亲,我会的。

我会重开仙路,会去看仙界,也会——让害你的人,付出代价。

离开北疆时,八千将士列队相送。

张龙抱拳:“小侯爷,保重!”

“保重。”

转身南下,心中已无迷茫。

北疆之行,让我明白了这一世该走的路。

统一江湖,积蓄力量,重开仙路,重返仙界。

然后,向那些高高在上的仙神,讨一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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