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呀,瞧我这记性,昨日光顾着谈事情,都忘了问你武功如何?你爹当年可是猛将一名,想必你如今也得其真传了吧?”
一大早,康亲王就将常威叫到身边,问起常威的武功造诣来。他虽贵为亲王,又住在京城,但在权力政务上却被鳌拜打压排挤得几乎无事可做。
只能躲在家里喝酒听戏、赌博耍钱,还有收揽门客,看人比武。这舞枪弄棒是他从小的爱好,不过碍于其身份,平时下场也无人敢胜他。于是他更喜欢看别人比斗,或者在有客来访时炫耀自家武师的手段,既饱眼福,又长面子。
常威实在不喜欢跟一个鞑子亲王待在一起,有时间回屋让双儿陪着,指点指点自己武功不开心吗?于是谦虚道:“实在是惭愧得紧,在下平日里颇不长进,拳脚只会点皮毛,家父的刀法更是半点也没学过的。”
原以为如此说,康亲王该放他走了,哪料到这货在家里也闲得蛋疼,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哈哈大笑道:“本王知道,你们汉人有个词,叫‘谦虚’,我懂,我懂。”
常威心道:“你懂个嘚儿。”面上却诚恳道:“当着王爷的面,在下是不敢不说实话的。”
“哈哈哈,那也没事,走……今日又有几位江湖高手来我这里,咱一起去瞧瞧人家的手段。”说着,也不待常威回答,抬腿便朝小校场行去。
常威也不敢拒绝,只能乖乖跟上。
此刻校场已经站了好几个人,当先的是一个穿大红袈裟的胖大和尚,他身旁则是个须发花白的矮小老头,第三位是个中年道士,第四位是最后一位,也是最扎眼的一个。。倒不是对方长相有多奇特,而是因为那人居然吊着胳膊,小臂上还打着夹板。
常威老远就看见这么一位,不由暗暗称奇:“未曾想现在就业环境已经如此糟糕了吗,手都断了还要来应聘?当真是生活不易。只是那人似乎总盯着自己?”
他也没有在意,反正在这王府之中,也不担心有何危险。
比试在康亲王抵达后就很快展开了,那胖大和尚虽站在头里,却没有率先出手。那须发花白的矮小老头反倒显得更着急一些。
别看他瘦小枯干的模样,穿个袍子都感觉空空荡荡的,武功还真不错。反正常威这个二把刀觉得不错,在校场上面对七八个王府侍卫,他灵活走位,连消带打,总是能在侍卫们合围之前跳出战圈,并且很快就用逐个击破的法子,将众侍卫击倒在地取得了胜利。
康亲王看得开心,拍手叫好:“哈哈哈,好,好功夫,朋友叫什么名字啊?”
老头拱手道:“回王爷话,小老儿叫汪苍叟。”
“好好好,赏。汪朋友就留下来吧,我这些侍卫也不争气得很,还需要多多调教。”
那汪苍叟闻言一喜,立即拜谢,收了银子,退在一旁。
第二个出场的是中年道人,他的武功明显不如前面的老头,与侍卫们斗了个旗鼓相当,还被侍卫队长找机会打了好几拳,虽未落败,却也有些狼狈。
常威还以为他要输了,谁知那道长瞅了个机会跳出战团,冲着凉棚底下的康亲王道:“启禀王爷,贫道善于剑法,拳脚可能粗疏了些,还请见谅。”
康亲王也不介意,挥手道:“给他一把剑,侍卫也带上兵器。”
很快就有人给道士取了一把剑来,侍卫们也都配上了钢刀。
果然,那道士没有吹牛,手中有剑之后,整个人都变得自信许多。常威不通剑法,看得也是半懂不懂,只觉得这道士出剑快得很,十几招的功夫便挑飞了侍卫队长的单刀。在众人围攻之中,轻轻巧巧地把剑锋架在了侍卫长的脖颈之上。
康亲王同样叫好,问了那道士姓名。得知对方叫“丹阳子”后也给了赏钱,退到一边。
而后,胖大和尚朝身边吊着膀子的汉子看了一眼,见汉子不为所动,于是袖袍一挥,走上场中。
侍卫队长刚要开始动手,却听大和尚道:“且慢。”
队长道:“什么事?”
却见大和尚拱手冲着康亲王道:“王爷,贫僧这力气有些大,动手怕伤了人。想先演示一番,给诸位看看,不知可否?”
康亲王道:“你想怎么演示?”
大和尚左右看了看道:“弄坏您场上一块石头,王爷不会见怪吧?”
康亲王就是喜欢有本事的人,听这和尚口气大,自然高兴,于是道:“大师请便,即便弄坏一百块石头,也是小事一桩。”
于是,胖大和尚走到校场边上,这里因为经常演武,所以刀枪剑戟皆是不缺,旁边还有打熬身体的石锁、石墩。
那石锁之所以称之为“锁”,盖因其造型是一块条石,中间削去,成凹字形,再往顶端穿一根铁条做握把,将那“凹”字的缺口又连起来,像极了古代的插销铜锁,故称石锁。
这东西小的也有三五十斤,大的更有两三百斤。和尚走上前去,直接站在了一个百十斤的石锁面前。
那准备与之对战的侍卫长还有些不屑,心想:“若是百十斤的大锁,我也可以轻松举得起来。”
可马上,他就放下了轻视之心。因为那大和尚没做任何准备,单手一提,就将石锁举到了胸前。这举重若轻的本事,看得众人一惊。
侍卫队长心道:“好吧,算这和尚有些本事。”
却未料和尚并未结束,而是轻轻一抛,将石锁抛向了空中,待其下落之时,他双臂自外向内一合,双掌合拍,正好拍在石锁两边,但听“嘭”的一响,那块大条石竟然碎成了数块,崩碎开来。
侍卫队长吓了一跳,众人看得也是一惊,只有康亲王哈哈大笑地鼓起掌来:“好,好功夫。”
常威也暗自心惊,他自忖自己力气大得出奇,别说一百多斤,就是这里的石锁全堆在一起都能举得起来。但要他拍碎,却是万万做不到的。“这也许就是内力的功效了吧。”他心想道,“回去问问双儿,高手内力到底能到什么程度,也好心里有个谱儿。”
待大和尚上前,康亲王又问:“大师怎么称呼?”
大和尚道:“回王爷话,贫僧法号神照。”
“神照上人,好,很好,赏,赏双倍。”
“谢王爷。”
接下来,便轮到那个吊着膀子的大汉了,康亲王今天收了几位高手,心情大好,不等比试就问道:“这位朋友,你还有伤在身,演武较技不碍事吗?”
却听大汉道:“回王爷,在下功夫全在腿上,江湖人称‘铁腿挑山’,手伤不伤的,碍不着什么。”
大汉一开口,常威就听出了他的声音,心中更是震撼不已:“我特么,这不是数日前在房山镇外,被自己一掌打断胳膊的乞丐陆大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