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行前,侠去和大统领做了再见,大统领最终也没有选择阻止他,而是带他来到一间地下室,就连大统领自己也有三年多没有进到这间地窖,里面什么东西多的都没放,只在最中央正着一根棍子,大统领示意侠去触它,侠顺其意,将手放上,棍子没有反应,大统领也没有下一步言语,只是不自觉露出了极为满意之神色,随之的话声也很稳健
“拿走吧,它是你的了。”
“能被这根棍子所认可的人极为罕见,凡不受他所认可的人,都会为之灼伤,可是你放上去无恙~看来你师傅托付给我的任务已然完成了”
侠犹豫不决,一是看见这棍子单放于地藏室之中,想必是珍物里的真相,自己受之不起,卸却又不恭。二是自己马上要去金洲,能否回来都是个问题,已经无以为报了,不想临走还欠个还不起的人情。大统领看他这副样子倒也仿佛觉得在意料之中,便渐渐说道:
“你的师傅在你成人礼那天,是不是送了你一套棍法?”
侠震惊余大统领如何得知此事之余肯定了大统领的话语
“那就对了,这根棍子就不会浪费了。原来我们城里的老药店旁曾长着一根参天神树,即使不做任何照料,也照样自强不息,四季虽然也还是经历生息霖落,但始终笔直如尺,可就是这么一根百年灵树,却在你十八岁生日那天骤然零落依草木,它倒躺在地,当地百姓本来择了个吉时将它已安寂完毕,可不料后面被别有用心的倒卖贼盯上了,半夜被挖去,第二天大家才发现树去坑空,我便赶紧派人追寻,但一连数天一无所获,终于有一天,一封信出现在我的府邸,我寻着信上的所述找到一处深山住所,发现了那颗大树和一个狼狈被捆的蒙面贼,见我来到,你的师傅便现身了,我来不及向他称谢,他就打断了我示意不必,因为认为这不是义务之举,所以他不会放弃报酬,我也只得应允,他说他也不要多,千里水只取一瓢饮,将此树的一个枝干摘下,做成棍棒,供他的唯一的徒弟使用,我听到这话正在为难担心这是否对神树不敬,谁知此时树上最挺拔的枝干竟自己如此以自然之姿态掉落于地,我知道这是天意,便不许犹豫,将此枝干双手奉上给你师傅,他却不接,只说自己无力处理此时树,让我替他找能工巧匠加以加工,未来总会有自然而然之时候会让我明白时机已至,到时我自会交付,我想就是这个成熟时候吧!你应承受的住!!!”
侠听完后,静静看着手中的木棍,眼里尽是情动,即兴打了一套棍法,大统领看的连连鼓掌不跌,并顺势让侠表演一下师傅教授给他的那棍法,自己想一睹真容风采风姿,侠自然没有不表演的道理,便起势了,但见!
侠持棍而立,如裕松临风。棍长齐眉,重仿不盈斤。左手虚握,右手实持。凝神映气,目觉前方。忽而旋身起势,心随境动,棍随身转,若游龙戏水,婉转流连漫不停!
继而步法展开,进退有度,咫尺之间,轻松写意。劲猛前后点戳,强势左格右拨。点若蜻蜓演水,戳似青蛇出洞;拨则拂云见日,格定金锁横江。步催身换,棍追步移。
忽而变势,棍法大开大阖,纵横睥睨。横扫千军,利落似秋风扫叶;劈山救母,雷霆万钧怒目!撩棍上挑,惊落天边月;沉棍下压,地中坚为之裂!
再变,棍走偏锋。意念缠黏,绵里藏针。彼刚我柔,彼柔我刚。棍尖画圆,圆中寓直;棍身弹抖,似九灵元圣下凡,若隐若现,明灭不定,阴阳轮转轮番展长!
复易,棍忽疾如闪电。点、扎、挑、刺,一气呵成;劈、扫、挂、撩,连山绝壑!上惊下取,声东却击西。棍影千重,虚实总难辩
继而收势,棍势归于平淡。抱元守一,棍立身侧。呼吸之间,气定神闲。虽静犹动,虽收犹发。真实静若处子动如脱兔!
大统领被惊的说不出话,口水飞流直下三千里…疑似眼珠落九天
正在此时,门外缓缓踱步过一个熟悉身影,大统领沉浸震惊,无心他顾,无加堤防。
其人未脱出先闻其音
“夫尝闻棍为百兵之祖。盖因其取材易,习练便,而威力不减,且为万器之根先。今融诸家之法,非为炫技,实欲探其本源。诸法虽异,其理实同。皆以心运意,以意使气,以气催力,以力达棍。心到意到,意到气到,气到力到,力到棍到。
观汝之棍法,刚柔竟济,快慢相间。有少林之威,青田之巧;有五郎之猛,太极之柔;并行者之疾。然又不囿于成法,随势而变,因敌制胜。惟行云流水,自然天成!”
原来是师傅来了!
不等两人给予称赞,师傅又开始性兴而至,仿佛一触棍,百病全消。握棍梢微颤,如龙醒浅滩,鳞角初放。
“余中时好棍,遍访名山。少林之刚猛,武当之绵柔,青田之诡变,五郎之沉雄,咸窥其堂奥。积近七十年乃有所悟,今试以大道衍之,为诸君陈。”
师竖棍,如鼎镇山河。呼吸之间,天地与其为一。忽而棍起,若春雷惊蛰。
初演“太极混元势”:棍走圆弧,圆中伏直。尤蛛尽杜鹃啼血之姿吐丝,棍身如鳅泥绕盘;抖劲弹发,棍梢似涅槃凤头点。一招三变,一变五势,延延不绝。
继而步入“两仪分象势”。进退趋避,虚实互叙。进成猿猴窜枝,退化惊鸿掠影。左棍挑帘,右棍挂印。挑中现劈,劈中见撩。两棍交融,若日月接相映照。此势以阴阳相生为根,动静相因宜为用。
复演“三才化生势”。上问天,中应人,下浮地。上棍打乌云罩顶,中棍迎蛟龙摆尾,下棍搅海里浪花!三盘齐动,三源合流,天地人和。打中重扫,扫中埋搅,搅而复打。一棍三势,势势相衔。
忽而变入“四象纵横势”。青龙探爪,白虎蹲踞,朱雀展翅,玄武负碑。四象各具其形,个居其位,却又互相转化。探爪收蹲踞,蹲踞起展翅,展翅转负碑,负碑终探爪。身形腾挪,棍影森森。四象既备,显八面威风。
再进“五行生克势”。金曰劈,其势锐利分山;木曰钻,其劲韧长穿石;水曰润,其意自松放然;火曰崩,其力一触即发;土曰沉,其气稳岳重山。五行流转,相生相克。劈中介钻,钻中负润,润中隐崩,崩中重沉,沉中忠复劈。五行循环,无始无终。
续演“六合归宗势”。手与足合,肘与膝合,肩与胯合,此外三合也。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乃内三合也。内外相合,六合归宗。手足齐到,肘膝配型,肩胯联动。心念一闪,意气舜行,气力同发,力达棍尖。一合则六合皆合,一动则百骸俱动。
继之“七星耀天势”。步走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每踏一星,棍行一势。天枢劈,天璇撩,天玑挂,天权点,玉衡扫,开阳缠,摇光带。七星连环,如北斗巡天。步不乱,棍不滞,势不绝。
再继“八卦游身势”。乾天刚健,棍走正大;坤地柔安,棍行含蓄;震雷猛烈,棍发突然;巽风轻密,棍生潇洒;坎水险陷,棍从低伏;离火炽烈,棍势凛冽;艮山稳重,棍沉力深;兑泽悦跃,棍附凖灵。八卦轮转,身游其中。刚柔并济,动静相宣。
终归“九宫无极势”。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九宫之内,棍影重重。或点或戳,或劈或扫,或撩或挂,或缠或带,八法齐施。然万变不离其宗,五终居中宫,八法归于一心。大道至简,大音希声;心若太虚,无极化生。
收势之时,九九归一,但见:一棍直立,幻影定海神针!天地复归混沌。呼吸渐匀,汗出不喘。观者目眩,余独凝神。非棍之动,乃心之动;非手之巧,乃意之巧。三十年苦功,尽在此一练之间。
一口气打完又马不停蹄的接着说道仿佛是在对他一生中所遇到的所有武林人士所说
“昔闻棍为百兵之祖,今信然。其质朴,纳万象;其平常,通玄妙。诸法虽繁,其本然一。愿与天下好武之士,共证此道。”
“又尝棍法之妙,在乎一心。心正则棍正,心活则棍活。昔者游历嵩山,遇少林高僧,示以罗汉棍法。其势安定,步步为营,静似老僧入定,巍然不动。及至武当,睹真人通棍,飘飘若仙游,鸿鹄翱翔,不着痕迹,从容恬淡。乃知天下棍法,源虽异而理相同,理相通却各有殊胜,妙至毫晟!
今试以六合为纲,八法为目。六合者,手与足合,肘与膝合,肩与胯合,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八法者,点、戳、劈、扫、撩、挂、缠、带。六合为体,八法为用。体用兼修,方入堂奥。”
“尝于月明之夜,孤身立于绝顶。四野寂寥,唯闻松涛。棍舞银蛇,不觉神与棍游,身与天合。点戳之间,似与先人对话;劈扫之际,恍若神授天传。及至收势,东方既白,妙堂自见。乃知棍道之极,可与天地参矣。
大统领突然失态跪地醍醐灌顶,神志不清,但分明心有所指的说道
“左击泾走若龙腾,右扒草猾如虎跃;前点似星落,后扫似风旋。凝如山岳,动若雷霆。一棍既出,八方呼应。流星坠地,白虹贯日;开山巨斧,秋风卷残;撩棍上挑,探云中月;挂棍下沉,搅海深渊;春蚕吐丝,毒蛇舌射信;棍带飘飘,飞燕衔泥。棍舞晖挥,嫦娥广袖!八法连环,变化无穷。令晚辈佩服之至,佩服之至,汝之徒侠只当走,吾必倾其全力护你周身周全!!!”
三人相拥而泣,忘年而交
正是嵩山古刹睹达摩影入壁,武当云台见真武剑化龙,青田深涧遇葛洪丹成雷,五台绝顶逢杨五郎棍定军,钱塘岳庙瞻武穆魂化星,今将平生所悟,沥肝胆为墨,蘸乾坤作纸,却大道无言,亿法归宗——于山花烂漫处,得见我本来面目。
俱往矣,风波定,现三皇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