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竹刚要应声,药铺的门突然被风推得“吱呀”响,街外的喊杀声里,混进一声尖锐的哨音——是断魂楼召集人手的信号。沈青的剑穗瞬间绷直,狗剩子的追风剑已握得发白,阿竹将最后一碗解毒汤塞进苏婉手里,自己捏紧了银针,三人的目光同时投向门口,烛火在他们眼中跳动,像点燃的战意。
“杀!”官差头领的怒吼刚落,二十余名黑袍人已撞开半扇门板,毒刃在烛火下划出幽蓝弧线。沈青率先迎上,武当剑与敌人弯刀相撞,“当”的一声脆响,他肩头猛地一颤——方才护阿竹时受的伤被震裂,鲜血顺着道袍下摆滴在地上,与药粉混出暗红的印记。剑穗不知何时已被斩断半截,垂在剑柄上晃悠。
狗剩子将阿竹和苏婉护在药柜后,追风剑舞成一团虚影,每一剑都往敌人下三路劈去——这是他在田间练出的野招,专破花架子。可敌人越来越多,一名黑袍人绕到他身后,毒刃擦着他的腰侧划过,撕开一道血口子。他反手用剑鞘砸开敌人,却发现剑鞘上的“守”字已被刀刃劈出一道裂痕,心口猛地一紧。
阿竹的银针只剩最后三枚,她精准钉中一名扑向苏婉的敌人眉心,左腕旧伤却突然剧痛,差点栽倒。“药粉用完了!”苏婉抱着最后一包苍耳子粉哭喊道,铜炉里的返魂香已燃成灰烬,淡青色的毒烟开始往内堂渗。阿竹摸出怀里的忍冬花药包,里面只剩一小撮粉末——那是给疫区百姓留的最后一点解药。
“撤!”沈青的武当剑突然劈出一道凌厉剑气,逼退身前三人,他往内堂吼道,“从后窗走,渔船在河湾!”他用剑指着墙角的治疫药包,“带上药,其他的都不要了!”剑穗彻底断裂,飞落在地,他却浑然不觉,长剑横在门口,摆出死守的架势。
狗剩子立刻背起装着药包的布囊,左手扶着阿竹,右手提剑往内堂退。阿竹攥着那包解药,突然想起什么,将瓷瓶里的“牵机引”解药全倒给苏婉:“给丐帮探子送去,他还在街口守着。”苏婉刚点头,就被一名破窗而入的黑袍人逼得连连后退。
就在这时,后窗外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夹杂着渔叉破空的锐响。“狗剩小哥,我们来晚了!”丐帮舵主的豪爽嗓音穿透喧嚣,紧接着,七八艘渔船撞在河岸边,三十余名丐帮弟子举着渔叉、扛着麻袋跳下来,麻袋里装的全是晒干的艾草和石灰粉——那是狗剩子联络时特意交代准备的。
“往门口撒石灰!”舵主一声令下,白色粉末瞬间弥漫在街面,黑袍人被迷得睁不开眼,咳嗽不止。狗剩子趁机翻身跃出后窗,追风剑劈向敌人后腰,握剑的食指微弯,借着丐帮弟子的掩护滚到敌人脚下,一剑挑飞对方的弯刀。“沈青,撤出来!”他嘶吼着,剑鞘重重撞在门框上,发出“守”字的暗号。
沈青的武当剑已染满鲜血,听见信号,他旋身避开敌人的毒链,踩着药柜的残骸跃向后窗。阿竹的最后一枚银针此刻飞射而出,精准钉在追来的官差膝弯,为他断后。“上船!”舵主指挥着弟子们守住街口,渔船已摆好跳板,苏婉正扶着受伤的丐帮探子往船上走。
狗剩子刚要扶阿竹上船,就见鬼手的继任者举着鎏金令牌喊道:“谁拿下女医,王爷赏黄金千两!”三名黑袍人不顾石灰粉的刺激,疯了似的扑向阿竹。沈青眼疾手快,武当剑横削,剑刃擦着阿竹的发梢划过,将三名敌人的弯刀同时挑飞。“你的对手是我!”他剑穗虽断,招式却愈发凌厉,正是武当的“七星剑法”最后一式——“守义”。
丐帮弟子们此刻已绕到敌人身后,将渔叉插进地面,形成一道封锁线。舵主抓起一把艾草点燃,往敌人堆里扔去,浓烟混着石灰粉,比阿竹的曼陀罗烟更呛人。“兄弟们,把这些狗官赶进芦苇荡!”渔船上的弟子同时摇起橹,船桨拍打着水面,发出整齐的声响,像是在为众人助威。
狗剩子见状,突然将追风剑插在地上,抱起岸边的一块巨石往街心砸去。巨石撞在官差的马队里,惊马嘶鸣着冲散了敌人的阵型。“阿竹,撒药!”他喊着,阿竹立刻将最后一点忍冬花粉末撒向空中,粉末混在浓烟里,刚好能解黑袍人的毒刃余毒。
腹背受敌的敌人渐渐支撑不住,鬼手的继任者见势不妙,挥刀砍倒两名挡路的丐帮弟子,往街东逃窜。“别让他跑了!”舵主甩出铁链,缠住对方的脚踝,狗剩子趁机冲上前,剑鞘砸在他后脑勺上,将人打晕过去。鎏金令牌从对方怀里掉出来,被沈青弯腰捡起,与之前的令牌放在一起。
街面上的敌人要么被擒,要么逃得无影无踪。狗剩子扶着沈青上船时,才发现他的道袍已被血浸透,左臂无力地垂着。阿竹立刻掏出绷带,蹲下身为他包扎,指尖的药粉落在伤口上,沈青疼得皱眉,却笑着说:“没事,剑还能握。”
舵主蹲在船头,用渔叉拨弄着水里的敌兵头盔:“狗剩小哥,我们早憋着气了!王爷封渡口断药,兄弟们的家人也在疫区,这次多亏你送药过去。”他指向远处的芦苇荡,“渔船都藏在里面,黑木崖的人找不到。”
狗剩子摸了摸剑鞘上的“守”字,裂痕在月光下清晰可见,却依旧透着韧劲。阿竹将两碗温热的解毒药递给他和沈青,忍冬花的香气混着湖水的湿润气息飘过来。沈青望着手里的两枚鎏金令牌,突然开口:“敌人虽退,但黑木崖主三日后必至,我们得趁这两天,把药铺的药全转移到秘库。”
船桨划开湖面,激起层层涟漪。远处的药铺已被丐帮弟子守住,烛火在夜色中摇曳,像一盏不灭的灯。狗剩子握紧追风剑,沈青按住腰间的武当剑,阿竹将银针重新装进药囊——这一战虽险,却让他们更清楚,守住药,守住人,就是守住江南江湖的道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