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百户见两人举止，信了秦川身份，上前拱手道：“多谢少侠援手！”
秦川想起还有大把人看着，老脸一红，从师妹怀里出来，一摆手：“哪里话，此事因我而起，还望吴百户莫要怪罪。”
吴百户摇头道：“恶人总要作恶，少侠不过适逢其会。吴某还要多谢少侠提醒，否则我那姑父恐怕此刻还不能重见天日。”
秦川心道此人心性倒是不错，拱手应付几句，问起许怀玉的遭遇。原来秦川离开后，庙中竟然还有一名高手。
那高手藏在房梁上，趁着官差不注意，一跃而下抢了吴百户的火铳。又以一刀一盾在庙内狭小处游斗，竟伤了数名骑兵。许怀玉看得着急，悄悄摸过去扔了包辣椒面……
好在贼人不会用火铳，不然辣椒面奏效之后，近身的兵丁恐怕得被他带走几个。
秦川问了吴百户的意见，跟着许怀玉来到队尾，跟络腮胡互相见礼，之后就看到了那个人的样子。
“李元？！”秦川卧槽一声，上前揪住那人就是一顿捶。
“李元”挨了打，睁开眼睛，见到秦川，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又见面了，少掌门。”
“等等……”秦川揉了揉脑袋，“你是嵩山派的人？”
李元面色一变，却并未否认，反而笑道：“不错，小爷就是嵩山派的！”
秦川转头看向络腮胡和吴百户，见两人都不以为意，这才说道：“你是嵩山派的人，为什么会跟亲近魔教的李景修搞在一起？你骗了他们？不对，你利用他们接近魔教分坛，这才找到机会假装魔教浑水摸鱼，对不对？”
秦川说到后面几乎已经全靠想象，心里没有底气，但仔细一看，李元好像更没有底气。李元左右看看，低声说道：“我乃魔教分坛……”
秦川一巴掌抽过去：“魔教都自称日月神教啊老弟！”
李元没有生气，点头道：“我乃日月神教分坛……”
秦川又是一巴掌抽过去。
李元等他讲话，秦川想了想，说道：“反正你不太可能是魔教。”
李元瞪了秦川一阵，忽然就地一躺：“你们杀了我吧。”
秦川把尊重的目光投向两位官府中人：“杀吗？”
吴百户冲着络腮胡挤挤眼睛，摇头道：“此人倒还有些用处。”
络腮胡会意，附和道：“不错，府外卫所中设有军妓营帐，这么多年一直空着，全因卫指挥使大人喜好男风……我等将他送入其中，想必卫指挥使和他的几百名亲卫一定会很高兴的。”
“几百名？”李元眼睛瞪得老大。
秦川捂住许怀玉的耳朵，小声安慰：“几百名亲卫，应该也不全是喜欢背影吧？说不定月底也能轮休……”
李元表情整个都垮塌了，嘴里一直念叨着几百名和轮休，不敢抬头看人。
络腮胡清了清嗓子：“咳咳，按照大明律，你应当判斩刑，但念在你年纪尚轻，又颇有点姿色……”
李元一阵恶寒，连声道：“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肯定认真回答！务必判我斩刑！”
络腮胡问道：“你们为何要伤汤师爷？”
李元道：“他与魔教有些来往，我们擒住他本是为了获取魔教的消息，但小队人马接连受挫。前几日有个老尼姑前来通风报信……”
络腮胡扭头看吴百户，就见对方站直了身子，手也按上刀柄。络腮胡连忙给了李元一耳光：“还敢胡乱攀扯？！”
李元会意，改口道：“前几日有个老和尚前来……”
络腮胡又是一巴掌：“改前面！”
李元琢磨了一阵，回道：“不行，不能改前面，改完意思全变了。”
吴百户抽出刀架在李元脖子上：“你还挺有创作底线？”
不想李元真心求死，伸着脖子就想往刀上蹭，吴百户连忙收刀。
络腮胡上去拽住李元头发，往李元嘴里塞了一把粉末。
李元被抓着下巴，只能一点点被迫把粉末咽下。
络腮胡嘿嘿笑道：“你已经中了我的阴阳合欢散，再不老实回话，待会儿你药效发作，就把你送进卫指挥使的营帐！”
李元打了个寒战：“汤师爷……是个好人……我们几个绑走他，纯粹因为他有法子套取魔教的消息……后来来了个老和……老尼姑，通风报信说我们派出去的人被秦川杀了。我了解秦川，此人诡计多端生性多疑……此人智谋无双，最是谨慎，便想着给他设个谜中局，没想到他不但不上当，还把各位官爷引了进来……”
秦川不屑撇嘴，这种所谓的阴谋看起来很唬人，但想要给出欺骗性的信息，就必须安排演员。就那位演员糟糕的表演和台词，什么人会信啊？
络腮胡和吴百户互相对视一眼，悄悄点了点头。
秦川又问了些庄园纵火之事，李元没有隐瞒。人是嵩山派高手杀的，他们借着这个机会收服了李景修。本想直接杀死秦川，却没能拿到圣药，担心杀死秦川线索全断，只好放他离开之后再行纵火。
“嵩山高手？是那个狗师兄？”秦川拿出小本本。
“狗师兄……”李元忽然沉默，“李景修说狗师兄是他的家仆，我查过，李景修是江南李家的旁支，在李家并不受待见。身边并没有狗师兄那么一个人。”
秦川刷刷刷在小本本上快速抄写。
李元道：“来到河北府后，我又见到狗师兄，发现他向那汤师爷发号施令。我本以为他是朝……是有编制的人……没想到，跟踪下来，竟然发现他与魔教之人同行……”
秦川写完，不由自主咬住笔杆。
李元却继续说道：“他与我们的事关联不大，没有继续调查。但有一个人，我却想问你一句。秦川啊秦川，你可知道江影的下落？”
秦川一脸懵：“那是谁？”
李元见秦川如此反应，眯着眼睛道：“你竟然会不知道？金光上人对你可真不错啊。”
秦川忽然知道他说的是谁了，倒也没想隐瞒：“他为保护我而死。”
李元笑了：“你还真是往自己脸上贴金啊！实话告诉你吧，江影已经将关于你的一切都告知了我们。”
秦川皱眉：“那你能帮我想想我房门钥匙丢哪儿了吗……”
李元：“……”
“不是，他为什么要那么做？我甚至愿意在危机关头把重要的东西托付给他。”秦川忽然愤怒。
“那他为什么会死在嵩县？”
秦川：“因为我需要在危机关头把重要的东西托付给他。”
李元：“……玛德！”
秦川朝着两名官府抱拳，说道：“两位大人，在下想要问些关乎门派之事，请两位暂避。”
两人神色微变，却并未发作，依言走到一边。
秦川低声：“我知道你想死。我教你一个法子，肯定管用。”
“什么办法？”李元眼珠乱转，已经打算好了以此挑拨秦川和两名官差的关系。
秦川摇头：“你先说清楚，为何这么多江湖人会来魔教？嵩山派在当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李元笑了：“告诉你也无妨。左盟主本想在此设计杀死你和你那个师父。不过算你们走运。南方有样宝物出世，左盟主此刻已在路上。”
“辟邪剑谱？”秦川眯起眼睛，不对，这话应该相信吗？他如此夸大嵩山派对峨嵋的敌意，到底有什么用意？
李元却一愣，仿佛想到什么似的：“那本剑谱，是你们放出的风声？”
秦川摆手：“跟我没关系，都是金光老杂毛自己干的。”
李元笑容更盛：“这下，你该告诉我如何死了吧？”
秦川皱起眉头，悄悄凑到李元耳边，说了什么。随后又略微提高音量：“尽情享受，会爽死的。”
“诶？我！”李元大怒，想要起身，却被官差一脚踢在腿窝。只能对着秦川背影骂骂咧咧。
秦川问完了问题，回头不见许怀玉。问络腮胡，络腮胡说吴百户的人在草丛里发现一具老尼姑的尸体，许女侠跟着过去看了。
秦川心里卧槽一声，了因老尼姑就这么没了？还有一堆问题没问她呢！而且金光老杂毛好像跟她有点子交情……待会儿老杂毛回来会不会抓狂？
两人急匆匆跑到秦川方才藏身的草丛处，就见老尼姑脸色黢黑，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秦川见络腮胡和吴百户蹲身查验了因老尼姑的尸体，拉起许怀玉走到一边：“师妹，咱们得赶紧跑。”
许怀玉看了看了因老尼姑的尸体，又看了看秦川，用口型问：“师兄，你杀的？”